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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读从文先生的作品,总带着优美的忧伤,重读《边城》尤甚。不知道是作者举笔行文时,已经把这种优美的忧伤熔铸在字里行间,还是我把自己的忧伤强加于作品的优美之上。

只读《边城》感慨于斯的优美,伤怀于斯的凄切。再读《从文自传》,不止于优美,不止于忧伤。从文先生,把那“压抑的梦”放飞在“边城”,放飞在“湘西”的青山绿水间。

“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人又那么乖……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平时在渡船上遇陌人对她有所注意时,便把光光的眼睛瞅着那陌生人,作成随时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神气。”——摘自《边城》

“翠翠”乖巧,灵动而敏感,如“山头黄麂”。这活在湘西圣境的中“山头黄麂”,或许出生在凤凰古城,并在从文先生尚是孩童时就已萌芽孕育。

《从文自传》曰:

我爸爸平时本极爱我,我曾经有一时还作过我那一家的中心人物。 ……第一个赞美我明慧的就是我的爸爸。可是当他发现了我成人从塾中逃出到人阳底下同一群小流氓游荡,任何方法都不能拘束这颗小小的心,且不能禁止我狡猾的|兑硫时,我的行为实在伤了这个军人的心。同时那小我四岁的弟弟……年龄虽小,便显得气派宏大,凝静结实,且极自尊自爱,故家中人对我感到失望时,对他使异常关切起来。

从文“自传”这段似乎轻描淡写的文字,实则昨夜清风过西楼。他“从一家的中心人物”的地位跌落,“家人对我感到失望”时,对弟弟却异常关切起来。崇尚体格健硕气派宏大的将军后代的家族里,我却因“一病”“成为了小猴儿精了”。这是一个严酷的事实,并在一个人的少儿时期发生了,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极其重大的打击,因此从文在长大后仍在“自传”里做一些似乎轻描淡写的叙述,这种叙述在“我有了外边的自由,对于家中的爱护反觉出牵制,因此家中人疏忽了我的生活中,反而似乎使我方便了些”的“庆幸”中,更显得飘若浮云了。然而,遭冷落的痛苦,无论如何是无法掩饰,更无法弥补的,只能试图用“自由”来转移注意力,以期把痛苦深深地埋藏在潜意识的“汪洋大海”里;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后,在叙“自传”时,从文先生潜意识地把它淡化。这种解脱是暂时的,一旦有表露的机会,它就会如“冰山出水”般,惊现它无以伦比的冷艳。

健康壮美乖巧灵动正式沈从文这个“野猴子”潜意识中最为渴求的神圣的神,在《边城》中他终于勾勒出了“翠翠”这“山头黄麂”,具备原始完美的神的形象,然而这神却兼备“皆可举步逃入深山”的敏感。

昨夜星晨昨夜风,谁数得尽昨夜的星晨,谁认识昨夜的风?

我们能点数的是今夜星辰,忆记昨夜风清。

——重读从文先生作品,以此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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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从文自传, 沈从文, 深圳, 读书, 边城,

(全文完        )

Comments

2 条评论(网友评论:2 条,博主回复:0 条)快速评论

  1. 风清扬

    书还能这么读,有点意思。接着写下去,应该很精彩,不知何故,戛然而止了。

    • 鱼此鱼已

      确实有点遗憾,应该还会有个“二”之类的吧,然而实在也有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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