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央行观察|从“黑天鹅”到“灰犀牛”,英国央行拉响“滞胀”红色警报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在乌克兰局势等因素拖累下,“滞胀”的风险已经迫在眉睫,从去年的“黑天鹅”变成了如今已经无法忽视的“灰犀牛”。

当地时间5月5日,英国央行再度加息25个基点至1%,自去年12月以来,英国央行已连续加息四次。至此,英国利率已升至2009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英国央行还表示,将考虑开始积极出售QE政策下购买的债券,这是10年前启动QE政策以来的一个里程碑。

但最需要警惕的是,英国央行正式拉响了“滞胀”红色警报,称今年英国面临经济衰退和通胀率超过10%双重打击的风险。英国央行行长贝利也对经济复苏前景发表了悲观看法,称物价的上涨正开始限制经济增长,可能令经济陷入衰退。

滞胀阴霾压顶

从英国央行的表态来看,“滞胀”已经不可避免,英国央行也由此成为全球主要央行中对经济前景最悲观的央妈。

目前英国通胀率已经迈入“7时代”。英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受能源价格上升等因素影响,3月英国CPI已经从2月份的6.2%跃升至7%,创下1992年3月来的新高。

渣打银行财富管理部首席投资总监布思哲(Steve Brice)对记者表示,通胀飙升背后有多重原因。首先,全球供应遭遇严重瓶颈,导致商品短缺。此外,防疫限制措施也累积了大量的需求,蓄势待发。最后,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劳动力供应受到限制,导致就业市场紧张和工资增长加速。

但目前远不是最糟糕的时刻。英国央行警告称,预计物价上涨的速度将进一步加快,10月通胀率预计将达到10.2%。

(来源:英国央行)

而通胀的飙升将给普通民众带来巨大的冲击,10月份的能源账单预计将上涨40%左右。英国央行行长贝利表示,通货膨胀将给“许多英国人带来困难,尤其是那些收入最低的人,他们往往没有存款或存款很少。”

Resolution Foundation研究主管James Smith表示:“生活水平的糟糕前景可能令货币政策决策更加困难,政府不能让所有人免受能源价格上涨的痛苦,但可以而且必须为中低收入家庭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支持。”

在布思哲看来,各大央行运用货币政策试图实现经济活动和就业最大化,同时试图避免“过度”通货膨胀。高通胀通常对最贫困人口的打击最大,因为工资增长可能跟不上通胀;通胀也会导致债务和储蓄的实际价值下降,利好借债人但不利于储蓄者;高通胀还会使家庭和公司更难进行开支规划,从而可能会降低人们承担风险的意愿;此外,高通胀也会迫使各大央行大幅加息来抑制需求增长,而这通常会导致经济衰退和失业率上升。

在通胀飙升的同时,英国经济衰退其实已经“近在咫尺”。尽管英国央行预计2022年第一季度GDP增长0.9%,但由于额外的公共假期和新冠病毒检测减少,2022年第二季度GDP增长预计约为零,今年最后一个季度更是将下降近1%。英国央行还预计,2023年全年GDP料将萎缩0.25%。2024年经济将继续停滞,增长率只有微不足道的0.25%。

(来源:英国央行)

嘉盛集团资深分析师Fawad Razaqzada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英镑在英国央行利率决议后大跌,但并非毫无希望。英国并非唯一面临滞胀风险的国家,在俄乌冲突影响下,欧洲其他国家也面临着类似或者更大的风险,英镑未来的表现可能会好于欧元。英国也有可能经受住通胀风暴,避免衰退,因为管理英国经济比管理范围更大的欧元区经济相对容易。

货币政策分歧日益加剧

需要注意的是,面对通胀飙升和经济增长放缓双重挑战,英国央行内部的分歧也在加大。

在此次利率决议中,英国央行9名决策者中有6位支持将利率从0.75%上调25个基点至1%,3人要求更大幅加息50个基点至1.25%,分别是英国央行委员哈斯克尔、曼恩和桑德斯。

Razaqzada分析称,尽管三名货币政策委员会成员希望将利率上调50个基点而不是25个基点,但这三名鹰派成员要么是外部成员,要么即将离任,重要性相对较低。

此外,鉴于未来几年英国经济增长料将陷入停滞,已经有两名委员认为进一步加息的指引是不合适的,这也暴露出英国央行内部的分歧正越来越大,加息已经无法得到所有人的支持。英国央行在声明中表示,“多数成员”认为未来数月一定程度上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可能仍然是合适的。

在Razaqzada看来,英国央行内部的分歧以及围绕通胀和增长前景的不确定性,让利率制定者陷入了棘手的两难境地,平衡通胀与增长非常困难。英国面临货币政策不确定性、滞胀等多重风险。

汇丰资管宏观和投资策略师Hussain Mehdi评论称,增长放缓和通胀上升的组合对许多政策制定者来说是一个挑战,这已经在分裂的投票结果中反映出来,可能最终会促使英国央行采取更为谨慎的做法。

在全球大多数央行仍专注于对抗通胀之际,英国央行经济萎缩的预测给其他国家敲响了警钟。英国央行警告称:“俄乌冲突后全球通胀压力急剧增加,这导致全球和英国GDP增长前景实质性恶化。”

颇为有趣的是,英国央行对滞胀风险的“坦率”表态也让投资者对美联储的怀疑多了一分,这也部分导致了美股5日的暴跌。鲍威尔在本周美联储利率决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指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美国接近或容易陷入经济衰退,我看到的是避免经济衰退的合理途径,美国经济有很好的机会实现软着陆”。

但很多人显然并不同意美联储的乐观表态,例如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Jamie Dimon就表示,乌克兰危机对全球经济构成的风险比加息更大,美联储的行动让经济软着陆的可能性仅为三分之一。

总体而言,全球经济面临的滞胀威胁正越来越大,正从“黑天鹅”逐渐演变成“灰犀牛”,而这也将给全球各大央妈带来更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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