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某三甲医院太平间3天收3.8万,卫健委按下暂停键

面对死亡,谁都无法逃避。

逝者已矣,生者虽要好好的生活。但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下,通过一场葬礼可以表达出对逝去亲人的悲哀和怀念。

在古人心中,「死」被放在了和「生」同样重要的位置上。

中国丧葬文化的雏形大致可以追溯到商周时代,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特点。明、清两代,在《仪礼·士丧礼》、《朱子家礼》等著作的影响下,已经逐步形成了一套隆重且繁琐的殡葬礼仪,后也被平常百姓所依循。

曾有学者统计,中国自古流传下来的丧葬习俗就有几十项,其中包括易服、治棺椁、讣告、沐浴、饭含等等。

时至今日,古代丧葬习俗仍被沿用。

不过,其中有很多被现代人所曲解。习俗被包装成名目繁多的项目,「消费」着家属对逝者的情感。

北京某三甲医院太平间「3天3.8万事件」中被质疑最多的「供饭服务」,对应的应该就是古代的「饭含」。

这是一种将珠宝、玉器、谷物或钱币放入逝者口中的习俗,出自《周礼·地官·舍人》

传说慈禧在下葬时,口中就含着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就是「饭含」最典型的案例。

可见,没有理解传统文化的过渡包装,和现代人的思想格格不入。

4月18日,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就加强医院太平间管理工作进行部署安排。为进一步规范和加强医院太平间及殡仪服务管理,北京市将进一步加强对太平间管理领域的排查和管理,禁止在医院太平间区域开展任何营利性殡葬服务,依法依规开展相关工作。

体面的死去

所有活着的人都会希望自己的亲人、朋友体面地「到达另一个世界」。

这是支撑殡葬行业的核心逻辑。

据前瞻产业研究院《中国殡葬服务行业市场调研与投资预测分析报告》显示,2020年中国每具遗体殡葬费用约为2.6万元。

这组数据包含了传统殡葬习俗的殓、殡、葬三个阶段。其中「葬」的支出占到大头,因为在很多一线城市,墓地可是寸土寸金。

在福寿园财报中可以看出,2021年该公司共计销售了15129个经营性墓穴,收入为16.76亿元,平均每个墓穴价格达11.08万元;而公益性墓穴的单价约为5266元。

资料来源:福寿园2021年财报

在传统的丧葬习俗中,还有「风水」一项重要的「指标」。在一线城市中,好风水的墓穴甚至可以高达几十万。

对于已逝的亲人,国人的观念确实是「舍得花钱」的。

英国人寿保险机构SunLife在一份2020年的报告中就指出,中国的丧葬费用人均花费为3.74万元,仅次于日本,位居全球第二。

最受争议的殡仪服务

殡葬行业实际上是一种「精神性服务」,花费多少与家属的消费水平、收入密不可分。

福寿园在财报中就指出,孝道文化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最重要的道德规范,同时也是推动中国殡葬服务行业长期发展的关键因素。

北京某三甲医院太平间3天3.8万殡葬费事件被顶上热搜。

实际上,受到网友质疑的「吃饭钱」、「沐浴SPA费」等天价收费,则属于「殡仪」的范畴,是殡葬行业的延伸服务。

在「殡仪」的环节中,大部分是由市场自主调节价格,而且也会由家属根据自身情况而选择。

北京市规定,殡葬基本服务收费四类,即遗体接运费、存放冷藏费、火化费、骨灰存放费,由市民政主管部门会同市价格主管部门、市财政部门共同制定。殡葬其他服务收费五类,即有偿服务公墓墓穴租赁费、管理费,遗体整容、遗体防腐、吊唁设施及设备租赁费,由市民政主管部门制定。

除上述服务之外,目前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收费标准,完全看买卖双方协商。

综合媒体报道的「3.8万元事件」,被曝光的清单中所列举的各种名目的服务,就是一整套的「殡仪」服务,而不是仅仅停尸三天收取的费用。

花样百出

殡葬行业的基本服务受到政策的约束,其中的「殡仪」服务确实成为了能够提高收入或者谋生的手段。

中国万桐园在财报中就明确,未来要扩大业务范围,提供殡仪服务。该公司指出,殡仪基殡葬的一站式服务能带来显著的竞争优势。

借鉴传统的殡葬习俗,殡仪服务可以设置太多的产品类型,已经成为了一门大生意。

福寿园就推出了整容化妆、遗体SPA等服务,并且还在开发农村上门市场,以满足不同客户群体的差异化、多元化需求。此外,福寿园还实现了殡葬用品集中采购的全覆盖,且推出了「文创产品」战略。

资料来源:福寿园2021年财报

从福寿园的财报看,2021年该公司的殡仪服务客户数为54468人,共计收入达2.99亿元,换算为人均花销5164元。

殡葬行业也陷抢人大战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1年全国死亡人口数量为1014万人,死亡率为7.18‰。

另外,从人口结构上看,2021年末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总量增至2.67亿人。据联合国人口基金预测,到2034年,这一数字将突破4亿。

对于殡葬行业来说,市场足够大。因此也滋养了一大批作坊式的民营公司。

按收入看,行业龙头福寿园也只能占到整个殡葬行业市场占有率的2%。

在这样的背景下,头部企业也不得不拼服务、拼创意、拼技术来抢占更多的市场。

福成股份在2021年清明节期间,就为客户提供了守灵厅、鼓乐班子、葬礼宴席。还举办了清明文化节、411祭孔活动,书画笔会等文化活动。

在福寿园的文创战略下,还可以在不添加任何添加剂的情况下,将骨灰通过高温负压后自然凝结而成制成晶体。

资料来源:福寿园官网截图

尽管殡葬行业被很多人所回避,但从业者也毫不避讳的开始了抢人大战。

在福寿园的业务中有一项「生前契约」服务。客户可通过这项服务提前安排好「身后事」。

2021年,该项服务累计签订了1.38万份合约,同比增长了133.1%。

「生前契约服务能够帮助集团提早锁定客户,为殡仪和墓园板块带来稳定的客户储备」福寿园这样介绍。

被曲解的正经生意

作为一个特殊的行业,一般人很难接受这个职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行业基本与「广告」、「回头客」无缘。

所以高毛利率可以作为从业者的一种「补偿」。

不过,这也正是被人钻空子的直接原因。

中国传统丧葬习俗流传上千年。在古时,对逝者的下葬规格有着非常明确的限制,而且「殡仪」的项目更是种类繁多。

但到了部分现代人这里,传统习俗被包装成了「感恩致孝」、「起灵金光大道」这些难以理解的项目。

看似大高尚,但脱离传统的巧立名目虽然为部分从业者挣到了钱,但却消费了逝者家属对亲人的孝心,同时也毁掉了一门「正经」的生意。

民政部门早已对殡葬行业进行了规范,规定要引导群众理性消费和明白消费,不得违反公平自愿原则以任何形式捆绑、分拆或强制提供服务并收费。

2020年民政部将倡导「厚养薄葬」改为了「厚养礼葬」,这或许代表着未来殡葬行业的一个方向。

在知乎论坛上,关于葬礼的讨论有近2万条,很多网友说出了对未来自己葬礼的设计。

资料来源:知乎截图

可见,「死亡」已不再是所有现代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话题。

偶尔畅想死亡,更能突出生命的珍贵。

人生来不分三六九等,但也不能因「消费能力」,在死后被分出「高低贵贱」。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正是古人对人生世事变化之快的感慨。

健康界出品

撰文|隔壁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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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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