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内蒙古|铁锤:我与《摘棉花》

原创作者:铁 锤|内蒙古赤峰市

散文

我与《摘棉花》

5月8号,劳动节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下午陪妹妹到图书馆上自习,就是这天,我结识了《摘棉花》。书很薄,读时却有一种不吐不快的迫切在心中集结。

第一页,“献给那些曾在田里劳作的人,还有陪着一起劳动的孩子们。”轻轻抚摸这一行字,作者说的大概包括我吧,我小时候唯一干过的活是掰玉米,掰得也不多,更多的仅仅是去田地里陪着。

“天还没亮,我们就早早地来到田间。有时我还没睡醒。”那些年我的爸妈起早贪黑干农活,我经常还睡着就被拉到田里,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厚衣服,到了田间随着天亮起来差不多每隔一会儿脱一件衣服,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再每隔一会儿穿回一件,每次到田间一游基本上都算是我的专场化装舞会了。

“我们分成了三道,路易丝和杰丝玛丽摘中间,爸爸和妈妈摘两边。”“爸爸摘棉花的动作又准又快。你眼瞅着他伸手摸向棉花,结果下一秒他的手已经在口袋里了,正要往外抽。棉花已经不见了。也许是在爸爸的口袋里面,不过你永远都看不到,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太懂得这样的安排了,爸爸妈妈在两边方便照顾中间的孩子。这位爸爸颇有我妈的风格,我妈干活比赛跑都快,还特别细致,要是全村举行赛跑比赛,估计我妈拿不到名次,要是全村举行干活比赛,我妈是妥妥的第一名,所以我和爸爸四条垄,妹妹和妈妈六条垄,其实妹妹是我们派到妈妈那边的“卧底”,她可是搞破坏的高手,我爸送爱称“导弹家伙”,直到现在还这么叫她。尽管如此,妈妈一遭干完还得掉头“接济”我们这一队。

“田垄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妈妈还要照顾小林恩,水壶也放在我们这边。”给爸爸妈妈跑到垄头拿水壶可是我和妹妹的一大乐趣,谁跑得快算谁的。说起水壶,爸爸可是高标准严要求,他一定亲自打新的井拔凉,井拔凉甘甜解渴,拿冰棍也不换,小时候没喝过凉白开,就好这口井拔凉,从来不肚疼,反而养成了我这副钢铁之胃。

记得有一次中午刚睡醒,爸爸不在家,妈妈要一个人去田里,让我装水桶,嘱咐我半桶就行。我走进厨房,看到地上放着一只还有点儿水的水桶,不知道是因为懒得倒掉还是突如其来的节约,我直接拎起来,拧开盖,灌了一舀水,拧上盖,递给正在忙着收拾农具的妈妈。

天还没黑的时候,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这让我很惊喜,问妈妈咋回来这么早,妈妈不回答却反我:

“中午灌水的时候闻到水有啥味儿吗?”

“啊?那水臭了?”我心里一阵惊慌。

妈妈看着我,笑着说:

“没臭,那是酒桶。我渴了去喝水,凑到嘴边一闻是酒,那也捏着鼻子喝了,喝了更渴,我就想这得快点干活,干完好回家喝水,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把活干完了。”

我一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给妈妈舀水喝,这么热的大日头,妈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以后做事可不能漫不经心了。

“我只能帮妈妈收集掉落在道中间的棉花,塞进她的口袋里。”看来天下所有的小孩一样,从打下手开始参与劳动。我没那么乖巧懂事,当年跨着小筐挖苣荬菜,端着茶缸摘龙葵,坐在地头阴凉地儿嚼甜高粱……

“妈妈今天带的牛饭是玉来面包和绿色蔬菜。有时候,你碗里的那一小块儿肉就是你的午餐。”我最期待的就是午餐,说是野餐也恰当,听着爸妈讨论庄稼,吃得特别香!

妈妈跟我说起她小时候上学的事情,她的老师经常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训妈妈,使得妈妈做梦都想得小红花证明自己。有一天妈妈的同学给老师家的地里送了一袋干牛粪,那可是最好的肥料,老师很高兴,奖励给同学一朵小红花,这可激励了妈妈。妈妈大中午不睡觉,顶着日头背着比她还大的筐到河边捡牛粪,远远地看见牛粪就像看见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汗湿了衣服,衣服紧贴在身上,妈妈用沾着牛粪渣的手揪起衣服一角抖落抖落,扇一点凉风。筐的绳子勒着瘦小的肩膀,妈妈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小红花,要不是妈妈中暑了,不知道河边的牛粪会不会被她捡得一干二净。

妈妈收拾完嘱咐我们在车上躺一会儿,休息好了写会儿作业,他们又继续干活,仿佛不会累,叹口气就充满电了。

我陪着劳动的一天,说的最多就是:“太阳都回家了,咱们啥时候回家啊?”

最后书中写,“天快黑的时候,车来了。我们都累坏了。回去时,爸爸抱着小琳恩,妈妈提着包袱,我和路易丝、杰丝玛丽背着那些装棉花的口袋。”

劳累一天之后的回家之路,是最轻松的,连马儿都怀着自由的心情蹦蹦跳跳地奔着家的方向。全家人一天掰下来的玉米正好装满一车,我躺在高高的玉米堆上,跟着车有规律的喘息声哼着歌,看蓝天白云,看风涌起树的波涛,看自顾自凌乱的头发,看与大地融为一色的衣裤,那一刻我觉得,劳动是最好的成人礼,小孩子干农活的时候没有任性,就有了大人一样的可见的由内而外散发的努力向上的决心,那一刻我还觉得,诚实的劳动是生命的组成部分,完整的生活是幸福长着艰苦的样子。

我是农民的孩子,虽然最繁重的劳动换取的是最微不足道的报酬,但在重复的劳作中在举步维艰时学会了乐观。

铁锤,语文老师,见过太阳,想成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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