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爸爸妈妈曾为你奔驰在空无一人的黄浦江上|故事FM

提示:提示一下,为了保护受访者隐私,本期节目已做了变声处理

爱哲按:

4 月 1 日,因为疫情的爆发性增长,上海开始实行严厉的全市封控。

这个全中国最大——拥有 2500 万常住人口的超级都市,一夜之间,按下了暂停键。公共交通停摆了,店铺关闭了,人流也消失了。

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一个无法被「暂停」——在妈妈的子宫里,静静生长的小生命。

在「危机四伏」的生育过程中,这个故事只能算有惊无险的小波折;它在千千万万个疫情故事里,也是将来不会被人们提到的闲笔。

但我们想通过这个故事,向你展示,生命的开端是这样的神圣和奇妙,值得我们付出一切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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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爸爸遇疫情

我是小刘,一个在上海待了 4 年的插画师,今年 32 岁。

我跟太太已经结婚很久了,高中开始谈恋爱,中间经历了长时间的异地恋,也都没有分手。我太太是想要孩子的,她的理由非常打动我:「因为喜欢,所以想要有一个小版的我。」

作为一个年轻的新手爸爸,我还在适应这个身份,但我很认真。从太太怀孕开始,一点一点学习怎样照顾她的身体和心情。我每天都会给她做一日三餐,陪她下楼散步。但这一切随着封城都改变了。

■ 隔离期间的饮食

自从封城那一天,小区的每栋楼都有一个担任楼长的志愿者,把整栋楼的业主拉进一个微信群,我、我太太和居委会的干部都在这个群里面。

我还特意发了消息,「我太太 4 月 16 日要去产检,如果有情况,你们可以帮忙吗?」

我收到的回复是,「 4 月 16 日早就解封了,没关系不用担心。」

从封城的第一天一直到四月的十一二号,我们的生活还是非常稳定的。家里食物充足,我太太的妊娠反应也不大,心态乐观。那个时候,我不觉得自己有切身地参与到疫情当中。

直到 4 月 16 日,解封的希望消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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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畸

4 月 16 日,是我太太要做超声检查的日子,也叫「大排畸」——排查畸形的意思。它是目前临床上判断胎儿畸形,或者结构异常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现在医学发达了,有 B 超和四维影像了,可以通过大排畸检查胎儿脑部的发育情况,脊椎肾脏等其他器官的问题,包括手和脚是否有畸形,这一步很关键。

做大排畸的时间一般在妊娠的 18 到 24 周[注释1,详见文末参考资料]。但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大排畸宜早不宜迟」。一旦检查中出现了问题,产妇将面临着大月份引产,胎儿多长大一分,也就意味着多一分危险。

我们的产检医院就在浦西,只需要约一辆车就能过去。

居委会说,「社区可以帮你租车,但需要提前 2 ~ 3 天预约,预约的前一天晚上,有可能 10 点,也有可能 11 点,我们才会通知你明天有没有车可以派给你。」

我觉得我得需要一个 Plan B。

我想到可以给出租车队打电话,之前看武汉疫情的时候,有那种服务保障的车辆。但对方回复,「十分抱歉,现在还没有这个服务。」

我又打了 120,接电话的人说,「你需要预约,至于排不排得上,得看运气。」

但我不能接受把太太和孩子的生命放在「运气」这条单薄的小船上。最后我有点儿难为情地选择向小区的邻居们求助。

我是租户,在这边住了两年了,几乎谁都不认识。但是上海人民,群众救群众的热情让我很感动,有好几个邻居站出来,说「我们可以送你。」

最后是一个 6 楼的大姐,开车把我们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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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上海

我的小区因为一直有阳性病例,出门就医的程序很复杂。首先得和医院预约,居委会在就医的前一天帮你开好出门条,出门时在门卫那儿核实车、人、身份证号码是否和登记时一致,再放行。

回来的时候,还要将门条交还给门卫,我这一趟才算有始有终。

对于我和我太太来说,无论如何,这一趟出门是值得期待的,毕竟已经半个多月没出过小区了。

开出去之后第一个印象就是,街上的草没有人剪了。赶上春天,春暖花开,野花野草全都滋出来一样,街上还有很多垃圾。

■ 路边生长肆意的花草

一路上见到的所有门面都上了锁,拉着卷帘门,小区的大门都被那种很简陋的蓝色挡板封起来了。

很陌生,但也很平静,你会觉得大自然没有人类,过得也挺好。

我们和大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反正聊来聊去都离不开疫情。当时大姐还有个朋友能买到绿叶菜,她找人家订了一堆,正跟人家在车上讲着电话,意识到我们两个还坐在后面,一回头冲我们眨了一下眼,说,「那你帮我拿三袋菜吧。」把我们俩也算上了。

现在医学比较发达了,大排畸的影像可以像照片一样,虽然是纯色的,但是有立体效果。

所以那天是我们第一次看到了胎儿的样子。

我太太她一直特别担心小朋友的鼻子不够挺拔,我记得特别深,她看到影像之后,躺在做B超的床上,长舒一口气说,「太好了,这小鼻子真挺,不随我,随你。」

医生给了我们一个小 U 盘,医生给了我们一个小 U 盘,里面存着孩子的四维影像,送给我们留作纪念。

其实当时 B 超大夫说了一句,「你小孩体位不太好,咨询一下大夫,看他建议是做核磁,还是再约一次大排畸。」

我立刻感受到了不太好的信号,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没看清,或者是有问题,才会建议我们去做核磁。

从 B 超室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我们就高兴了这么短的一段路。

果然,医生告诉我们,B 超中两个指标显示,小朋友小脑有一个叫下蚓部的东西,影像上显示缺失。它会导致孩子的运动能力和智力,可能会出现永久性的损伤。

后来我们去网上查了一下,这个症状叫做 Dandy-Walker,是非常罕见的先天畸形,没有起因,作为基因病症,无法预防,也没法治疗。

大夫说,「你们先不要想太多,现在还没有确诊,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这个病的话,我们建议放弃这个孩子。」

紧接着他又说,「下一次的常规孕检,我就先不帮你们约了。」我整个心都凉了,「完了,下一次都不给我约了,八成是有问题。」

然后医生帮我们约了一个公立医院的专家号。那天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我俩都挺懵的,连报告都没拿就往外走,大夫提醒我们,才回过头去拿。

我们正朝外走呢,大夫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们是去浦东检查啊,不要搞错了!」

我当时就懵了,浦东?我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能不能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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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黄浦江

回家的路上,我俩完全没了来时的兴致,硬着头皮回复着大姐的关心。当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如何过江去浦东。

我第一时间排除了邻居这个选项,考虑到就医的时间会很长,也有感染新冠的风险,所以不愿意把好心的邻居拽进这个风险里。

我也问了居委会,居委反过来问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去浦东能过江吗?」

网上几乎搜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感觉像现代人穿越回了古代。我有手机,我有电脑,但我不知道隔壁村的路口我还能不能过去。

我拿起电话,又试着打了 110。

在我们去产检的头一天晚上,我们小区的一个阳性病人被转运车接走了,到了方舱以后被拒收了,因为他出现了症状需要治疗,应该去医院。

但是转运车司机特别不配合,司机听说不去方舱,就直接把他送回来丢到了我们小区门口。

那天晚上刮大风,特别冷,一个阳性病人,发着高烧坐在我们小区门口,穿了防护服,没有人管他。

■ 路上歪歪倒倒的共享单车

最后警察来了,警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帮他联系了一辆车送到医院去了。

所以我从中得到的信息是可以求助警察。

我人特别着急,跟警察说了这事关系到我太太和小孩的生命,你们能不能送我一下。

警察给我的回复,虽然合理,但还是挺难受的。他们说,「警车没有义务接送你们。」

当时打了一圈儿电话,我只能说真的人麻了,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但我不能沉浸在焦虑无助的情绪里,毕竟和我一起面对的还有我太太。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已经待了 4 个多月了,变得像一个足球那么大。所以我不能崩溃,我太太肯定比我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当天回来之后,我做了一件事情,把我太太工作台上所有关于孩子的手册、书,各种卡片,包括大排畸送的 U 盘全部都收了起来。

怕到时候结果不好,她也崩溃,我也崩溃,没有人收拾这些东西,看到之后会更难受。

我必须要想到办法跨过黄浦江。

我向今天做产检的医院打去了最后的求助电话。对方给我介绍了一个医疗公司,在疫情期间提供转运服务。我联系到了司机,问是否可以把太太和我送到浦东医院。对方回答说,「可以。」

听到肯定回复的那一刻,我全身都是软的躺在沙发上。第一次跟他们联系的时候,我甚至连价位都没问,只要能把我送过去接回来,多少钱都行。

后来才知道,平均一趟来回要 1000 到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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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日记

那天晚上我背着太太,偷偷哭了一会儿。这是当爸爸以来,我情绪最消沉的一夜。

从那天开始,我偷偷把自己的心情写进了日记。

4 月 17 日

我真的可能要失去我的孩子了,为什么呀?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过世了,现在也要带走我的孩子吗?

求求了,我更加不想看到我太太伤心,我真的好爱她,感觉心被揉了好几把。

让我担心的事情都是排着队来的,当我知道小朋友有问题的时候,并不知道医院在浦东。当我知道医院在浦东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租车。当我知道在哪里租车了之后,接下来的麻烦就是,去浦东,暴露在空气里,会不会感染?

一旦感染你阳性了,我可能要被拉方舱,到那时候连产检都做不成,引产更别提了。而且如果我太太阳性了,她不能药物治疗。

周日我就赶紧买了大白防护服,到下午又收到医院的通知,复查改到了周四。

4 月 18 日

我努力接受已经要失去 Ta 的事实,昨天晚上睡觉前我一闭眼就看到我太太去做引产手术的情景,我亲了她的肚皮说,再见。

我不想这个发生,太难受了,但无论怎么样,这都让我一下子看清了自己,原来我这么在乎家庭,以前我完全不知道我会这个样子,可能这就是长大了。

之前我岳父岳母经常问我,「你到底喜欢我姑娘哪一点?」

当时我只知道我喜欢她,但具体的原因说不上来,经过这个事情之后,我很确定——因为她很坚强。

大排畸回来的当晚我太太哭了,但她早上醒来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告诉我,「我接受这个事情,即使是最坏的结果。」

但她每天早上依旧坚持打开音乐给小朋友做胎教,经常摸摸他,跟我讲胎儿的情况,我其实没法作出太多的回应。

作为爸爸,我知道这可能会是坏结果,我觉得假如我在潜意识里自我催眠:这只是一台手术,是你太太病了,做完了之后,她的身体恢复好了,还是你们两个人继续生活。

4 月 20 日,明天就是去复诊的日子了。

今天小区核酸结束,大家可以下楼了,听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还不敢聚集而三三两两的邻居,配合舒服的晚风,我在厨房窗前,觉得这种普通的日子真好。

我心底里非常希望明天过后能过上普通的日子,不需要去谋求高薪地位,受人欢迎亦或是令人羡慕,都不如日常地活着,和我的家庭一起活着最舒服。

我不敢期待好的结果,真的不敢,只是在努力暗示自己。其实大夫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需要一个确诊。

这个病是个小概率,明天复查结果没事,也是一个小概率。

那么上天会给我哪种小概率呢?

-6-

浮生一日

4 月 21 日上午,一辆贴有绿色通行证的救护车准时停在我们小区门口。

■ 接送小刘夫妇去浦东的救护车

我们一路颠簸,离开高架,穿过小巷,开上跨越黄浦江的南浦大桥。我往外看了一眼,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条船也没有的黄浦江。

20 公里的路程,因为周围萧瑟的街景,让我有点恍惚,仿佛要去的是另一个世界。

真的像末日一样,一个人都没了,这些场景我在很多恐怖游戏里都见过,一模一样,非常写实。

■ 窗外陌生的城市

医院门口拦着几个大白,他们不让家属进去。

我说,「今天我是来看我小孩生死的,不能让我进去吗?」

他说,「不可以。」

我说,「那什么情况你才能让我进去。」

他答,「除非你有今天的住院报告,或者是今天的手术单据,除此之外都不行。」

我太太事后跟我说,她本来没有那么担心,但听到我不能进去的时候都吓坏了。她必须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结果了。

那天从上午 9:30 一直折腾到下午 4:30,我全程穿着白色防护服等在外面,我也不敢脱下来,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穿防护服,只戴着口罩。

医院不提供午饭,我大概走了几百米,还上了过街天桥,找到一家开着门的全家。

全家那一侧已经用铁网子给拦起来了,在铁网外面,所有的花坛上都放满了吃剩的泡面,吃剩的饭,馊了,长了苍蝇,还有一地的纸巾。

当时跟我一起来看病的人,甚至都没人觉得害怕了,已经是魔幻现实主义了。所有的公共设施都是好的,人类文明还在,只是景象不一样了。

因为我穿的是大白,我那天跟别人最多的交流就是很多神色慌张的人,非常着急地冲过来问我,「你知道核酸检测点在哪里吗?」

我说,「我不是工作人员,但是核酸检测点在那里。」

■ 工作需要排队做核酸的人们

还发生了一件挺能缓解我情绪的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保留着它应有的真实。

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蹲在地上,拿我的充电宝充电。旁边突然跑来一个大哥,找我借充电宝,我说可以,然后他「嘣」一下充上了。

我问他手机没电了多长时间了,他说有一两个小时了。

我说,「你可能得等等,电比较弱。」

大哥在那边特别着急,一边抹自己额头上的汗。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太太在医院里面,联系不上她。」

我说,「别着急,充上之后你赶紧给她打电话。」

大概有一两分钟屏幕亮了,出现了充电的符号,他把手机打开之后,我就听见一连串微信的声音,特别急促。

我说,「哥,要不你打个电话,我觉得过一会儿你可能人就没了。」他刚要开始打电话,突然把充电线给拔了。

我说:「你不充了吗?」

他指着前方,特别惊恐地跟我说:「人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见他太太从出口出来,挺着个肚子,虽然戴着口罩,但能从她眼睛里看出杀意,紧盯着他老公。

大哥向我致意,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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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继续等待

当天等待到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彻底打消我们的担忧。报告显示,胎儿的下蚓部存在,但是「欠连续」,和小脑连接的部分有阴影。

你可以理解为孩子的下蚓部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是现在还无法判断这是发育造成的,还是角度问题。

为了慎重起见,医生建议我们再去做个羊水穿刺,进行基因检查,排除 Dandy-Walker 的可能性。

于是 4 月 25 日,我们第二次「跨江检查」。在妇产医院里,也看到了更多和自己一样的父母。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从别的地方转院过来的,因为没有办法过江,又挂不到号,只能在医院里心急如焚。

我遇到了这么一对小夫妻,和我们情况一样,然后我把我知道的所有方法都告诉了他们,我希望他们后面顺利地约到了车,能去浦西排上队,进行常规孕检。

这是为人父母共同的感受——只要生命可以健康地诞生,我们所做的一切便都有了意义。

因为孩子的这件事情,牵挂了我所有的精神,反而让我觉得疫情期间没那么难过了。东西都可以靠团购买到,我也参与到志愿者的活动里,帮大家分好物资,再一户一户拿上去。

■ 小区的第一次团购

我特别感动的是 8 楼有一个阿姨,她知道我太太怀孕,已经有两三周没有吃到过鱼了,所以把自己家里冻的带鱼拿给我们。

因为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关注,我会摸着太太的肚皮,「小崽儿,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给点面子,咱们努力发育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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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真正的样子

整整 2 个礼拜后,我俩在 5 月 9 日的第三次检查中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医生帮我太太又做了一次 B 超,已经隔了两个礼拜了,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小孩什么情况。检查之后,医生说,「没问题,孩子下蚓部是连续的。」

羊水穿刺的结果也出来了,基因没问题。

5 月 11 日,妇幼医院的专家们又对我孩子的影像报告进行了一轮线上的会诊,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孩子发育正常。

而造成过去这一个月奔波的原因,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我总结下来就是,第 18 周的时候去做大排畸(注:讲述者口误,此处应该为 21 周整),可能去早了。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在 4 月时候去做大排畸,而延期到了 5 月,很有可能我小朋友的下蚓体就已经是长好了,这一个月都不用跑。

在得知孩子发育良好的当天晚上,我和太太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拌了几句嘴。

我忽然如释重负,这些「不必要」的摩擦,好像才是生活真正的样子。

■ 好消息晚上的饺子

原本计划在大排畸做完之后,给肚子里的孩子起个小名。有惊无险地延迟了 30 天后,我和我太太决定,给这个孩子一种最朴实的期待。

我老婆想叫他「仔仔」,我想叫他「坦坦」,平坦的坦,因为这一路太波折了。

还有 15 周,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我是为 Ta 录下的这期节目。

我想让 Ta 知道,Ta 的父母曾经为 Ta 的平安出生,奔驰在空无一人的黄浦江上。

*

重磅预告

故事FM 首档付费节目《我在日本黑帮当老大》5 月 18 日重磅上线,11 集连续声音大片全集放送,敬请期待!(关注 故事FM 公众号,了解节目最新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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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孕期最重要的一次超声检查——大排畸》,花晓琳医生(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东院产科主任),湃客 2020 年 10 月 28 日

-封面图插画 @FLZC小花

文中未注明来源图片均由 讲述者 提供

Staff

讲述者 |小刘

主播 |@寇爱哲

制作人 |也卜

声音设计 |赵力杰

文字整理 |黎澜

运营 |Yoyo 孙妍

BGM List

01.Story FM Main Theme - 彭寒(片头曲)

02.The awaited little - 彭寒

03.Ashes In My Memory - 彭寒

04.纠结的秘密 - 桑泉

05.泉儿叔丢失的顺序 - 桑泉

06.长夜齐天 - 桑泉

07.淡 - 桑泉

08.遥望 - 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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