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资治通鉴开头这段话,才真懂司马光的愤怒,为此我们采访了他

《资治通鉴》一开篇,介绍完周威烈王任命韩赵魏三家诸侯,司马光发表了一通议论,我想可以把这一段话换成答记者问的形式来阐述一下,假如一名记者穿越回去,采访司马光,用采访体,把司马光那一大段议论讲清楚。

记者:请问你怎么看待周威烈王在二十三年任命赵籍、韩虔、魏斯三个人为赵、韩、魏三家诸侯,从而瓜分晋国这回事?

司马光:真是岂有此理!周天子这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自讨苦吃……(越说越激动,捶桌子)

记者:为什么这么说?

司马光:天子最大的职责就是礼,而礼中最重要的就是身份地位的排序,身份地位中最最重要的名位。他给了三个乱臣贼子的诸侯的名分,承认了他的地位,这就从根上开始烂了啊,所以后面才会有齐国的的田家代替了姜家,乱臣贼子一个个开始露出原型。

记者:为什么名分那么重要?

司马光:你说四海之大,兆民之多,怎么就会听天子一个人的?那还不是礼法在约束着,礼法就是天道,有了礼法规定,天子、三公、诸侯、庶民等等这些贵贱的地位才会明确啊。你知道《易经》吧,为什么开始是乾坤两卦,还不是因为这乾坤分别代表着天地,天是尊,地是卑,尊卑关系确立,世界秩序也就建立了啊。

记者:这是你自己的引申吧……你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司马光:(不屑)什么呀?你不读书吗?易经是伏羲创立的,周文王系统阐述的,孔夫子完善的,你说我的依据是什么,我的依据就是圣人之言。

记者:好吧,就算是他仨写的,那这能说明什么?

司马光:能说明什么?能说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是臣,永远是臣,你是君,永远是君……

记者:这不对吧?你信封的周礼,周朝的礼,那周武王不就是在流血漂杵的革命中推翻了商朝吗?还有商汤当年也是推翻夏桀才创立新时代的?他们做得我就做不得?

司马光:我猜你也会这么说……

记者:你别告诉我吃肉不吃马肝,不能算是美食家啊?我知道这个事啊,当年辕固生和黄生在汉景帝面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汉景帝拿着皇帝的架子把这件事比成有毒的马肝,不让讨论,把这个事列为了学术禁区,你不会拿你的官位来吓我吧,我可不怕,你宋朝的剑斩不了我二十一世纪的百姓啊。

司马光:(笑)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早在汉景帝之前,孟子就回答过了啊,当时齐宣王问他,商汤流放夏桀,武王诛杀商纣,是不是真的。孟子当时就说历史是这么记录的。齐宣王跟你一样,坏笑着问那就是说你们儒家认可臣弑君了?孟子冷笑一声,我只听说过诛杀了一个独夫纣王,没有听说臣弑君。

记者:哦,你不是不喜欢孟子吗?还写过一本《疑孟》,我记得专门批判了孟子和齐宣王的一番问答。

司马光:是,那是我晚年写的,不过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批孟子,意在王安石,他推崇孟子,拿孟子为他变法背书,我当然要批孟子,生怕后人被他领上了邪路。但孟子把商纣王说成独夫民贼的话,我是认可的,但我在这里要强调一个前提,那就是取代他的人,必须是周武王或者商汤这样的英明领袖,他们身上带着天命,所以才能这么做,其他没有天命的人不能这么做……

记者:等等,司马老师,你这天命太玄乎了,这玩意谁定的?

司马光: 你注意用词,什么叫玩意,天命就是天命,就像本朝太祖,就是天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历史发展规律……好了,你个凡人不配谈天命。

这么说吧,你看当年纣王的哥哥微子是个贤能的人吧,他多次劝谏商纣王,纣王不听啊,他也没有取代商纣王啊,就因为他知道君臣的地位就像天地一样是规定好的,自己不能违反天命,所以周武王后来封他当宋地的诸侯。

还有一个季札你知道吗?他是吴国王子,他爸爸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他是最小的,吴王看他贤能,让他接班,他坚持不接受,他爸爸死了,大哥接班,大哥为了完成爸爸的心愿,死了就传给二弟,二弟又传给三弟,三弟再传给他,可谓用心良苦吧,但人家季札就是不当,最后三个哥哥的后代为了王位开打了,自相残杀,没过两代就亡国了。季札那么贤能他能不知道要亡国,但是就算亡国,他也不能违背礼制,因为这是天道。

记者:……这难道不是逃避责任吗?

司马光:什么叫逃避责任,如果毁了礼,那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非礼的国家不值得存在!

记者:非礼,原来这个词是这么来的。你这礼也太不讲理了,为了礼可以出卖国家利益?

司马光: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义就是最大的利,当年西夏国主被奸臣软禁,我大宋说是发兵讨贼,结果呢,到了人家地盘上,抢了人家六寨的土地,这太没有道义了,我就建议把土地还给人家,后来就真的还了。

记者:放到现在这是要被喷死的……

司马光:什么时候都要讲道义啊,不讲道义,只讲利益,那跟兽有什么区别?

记者:那你这个礼,能不能具体讲讲。

司马光:具体讲啊,那这就太多了,我就这么给你说吧,礼有两个表现形式,一个是名,一个是器。名就是你的身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身份,器就是相应的生活用品,例如九鼎是天子所有,你观看的舞蹈是是几行几列的,当年孔子看见季氏观看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八佾是天子用的,而季氏只能观看四佾,所以夫子才会那么说。

记者:等等,什么叫佾(yì)?

司马光:八人一排叫佾,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卿大夫只能四佾,他超了一倍,你说孔子能不生气吗?

记者:原来如此,天子就是观看8×8矩阵的舞蹈,我明白了,你说的名就是职务,你说的器就是规格和待遇,像我们现在规定科长办公用房多大面积,处长办公用房多大面积一样,我们现在也查这个,超标了也要处罚。

司马光:(很欣慰)你看看你看看……

记者:但这超了也没多大坏处啊,我们现在就给个处分,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司马光:你还敢提上纲上线,礼就是国家纲纪,辨贵贱,序亲疏,裁群物,制庶事,非名不著,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

记者:能不能说白话?

司马光:白话就是名和器都很重要,他们就是纲,就是线,就是雷池!毁了一个就是毁了礼,当年卫国和齐国打仗,卫国大败,新筑大夫仲孙于奚救了卫国国君,国君回去之后就要赏赐他土地,仲孙于奚不想要土地,他想要国君给自己两样东西,一个是曲县一个是繁缨。

记者:这是啥?

司马光:曲县就是曲悬,悬就是编钟,跟跳舞一样,编钟也有规格,天子的编钟四面悬挂,叫宫悬,诸侯三面悬挂叫曲悬,大夫左右悬挂叫判悬,士只能一面挂叫特悬。

记者:这不错啊,官越大享受的声道越多,天子是立体声啊……

司马光:(生气)你还听不听了。

记者:听听,您接着说,那繁缨是啥?

司马光:繁缨就是马上的装饰,一般只有诸侯的马才能有这个装饰。

据说这个是繁缨

记者:这都不值钱啊,土地多重要啊,才是稀缺资源,这仲孙于奚缺心眼啊,卫国国君还不赶快给他,把土地留下来。

司马光:错,土地算什么,这物件虽然小,但代表着礼器,答应他那不就乱套了,当时孔子的建议就是:如果他嫌土地少,那就多给土地,这两件礼器都不能给,他老人家原话是:为名与器不可假人。就是因为名与器都代表国家威严。

记者:这太迂腐了吧。

司马光:当时子路问孔子假如你到卫国当官,你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整顿国家,孔子就说从正名开始,结果子路也觉得迂腐,孔子说: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也是这个道理。

记者:这有点见微知著还是说过分解读了呢?

司马光:当然是见微知著,《易经》上说履霜坚冰至,看到冰霜就要想到寒冬已到,《尚书》上也说:一日二日万几。也是说要洞悉万物的先机。

记者:一日二日万几,这不是日理万机的意思吗?怎么成了洞悉先机了?(见司马光不悦,打住,改口)但是周朝礼崩乐坏也不是从这会开始的啊,从周幽王周厉王开始,诸侯们已经不把周天子当回事了,那周朝不也活了好几百年吗?

司马光:周朝虽然礼崩乐坏,但是还有底线,你知道吗,就在三家分晋的两百年前,周襄王的时候,周朝出现了内乱,是晋文公重耳帮他平定的,当时周襄王也要给重耳土地,重耳呢,也不要土地,他要一条隧道。

记者:隧道?什么隧道?

司马光:一条通往墓穴的隧道,按照礼制,只有天子下葬的时候,棺椁可以通过隧道抬到墓穴里,诸侯只能用绳子垂直放进去,重耳要的也是待遇。当时周襄王论武力比不过重耳吧,他就不同意,还说您要想要这个待遇,您就来做周天子。重耳一看,脸红了,走了。这就是底线,但是现在周威烈王竟然认证了乱臣贼子,完全破坏了礼,周朝怎能不亡啊?

记者: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周天子就是不给三家封号,三家直接灭掉周天子,自己称诸侯算了。

司马光:那他们就会犯了众怒,其他诸侯就会群起而攻之,韩赵魏三家先灭亡了。

记者:假如韩赵魏三家特别强大,灭了周天子又灭了其他几个国家,那怎么办?我不是给您抬杠啊,您这理论里,一直在强化虚的东西,但对实的东西一直避而不谈,难道您不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吗?五代的时候就有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种话啊,潜台词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司马光:(低下头去,半天才说)我给皇帝上过一篇《谨习疏》就说了守住名分就必须要以实力做基础,道理我都懂,但是《资治通鉴》写出来就是要流传后世的,难道你让我传播弱肉强食的道理吗?我必须要树立社会的正能量啊……

记者:我懂了,您是看透不说透,不想宣扬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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