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历史小说《汪可察的生命悲歌》-13

第十三章树挂衣衫敲风鼓

长篇小说作者:汪丽萍

天色渐暗,得月楼关上了门,熄了灯,爷爷下楼去吃晚饭。

往日,祖父上座,可察斟酒,可寀选下酒的菜给爷爷满盆。今日,兰池自己满了酒杯,自己喝酒吃菜,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两位大一点的孙子不上桌,气氛冰冷的。问儿媳妇,得知还未回家,他让可安可宇去找。

“新屋里”要开饭了,可安来找哥哥回家去吃饭。结果没有看到,回家告诉娘找不到哥哥。

“可察,可寀,你们在哪里呀?”她娘的声音。

“可察,可寀,快回家来,你娘急了。”是爷爷的声音。

整个小村,发动了三十几家寻找。入夜,参与的村民几乎有一大半,除去老人幼儿,仇家也参与营救,怕被兰池家误解。宗明、仲光、仲华喊破嗓子,宗光从溪口渡头回来也寻找着。

兰池在外面转了一圈,想来想去不对,回屋子,拿出一把短枪来到宗朗家里,他把枪使劲一放,说: “宗朗,今日不讲辈分,把我孙子放出来,不然,别怪我出手太重六亲不认!”

宗朗战战兢兢地说是冤枉。还说: “毕竟可察救了老身.我逮可察,我就是吧吃……”说着大喊一声: “孟香孟全出来。”儿子出来又说: “背上枪,带上梭镖跟着兰池去营救,仔细找,要找到猴头儿。”

兰池收回枪,大家背着枪跟着他出发。

闪坑人得到消息也参与寻找。十六七岁的牛娃是闪坑人,他说看见可察和可寀去了那个方向。兰池问: “可察跟你说了什么?”牛娃摇摇头说, “他们没有看见我,我看见他们。”

孟全说: “你为何不叫?”

“我在树上摸鸟蛋。”

孟香说:“也能叫呀!”

“大鸟在孵蛋,咋叫?会啄伤我的。等逮了母鸟拿了蛋,下了树,就不见影子了。我也赶着回家去了。

兰池说, “孟全,咱快去。”

这时候,保长的民兵队伍有五十余人,每人有枪或梭镖、大刀。”

兰池说: “出发!”

西北出村后,外面有一条山路可通往仙居方向,一般都是商人行走,可察怎么会去那里?兰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估计,孩子看到什么了。保长说: “看到也应该来告诉我们,怎么兄弟俩去了?”

一行人进入茂密丛林。话说可寀急匆匆赶回村子去,他的顺风耳还真灵光,听到声音,是仲光叔、是宗明太公、爷爷,还有保长,便赶了过来。可寀来到爷爷跟前,只穿了一条裤衩。兰池紧张地问: “你哥哥呢?你衣服呢?”说着,脱下自己衣服给孙子穿。

可寀说: “爷爷,哥哥盯着土匪,让我来汇报去抓去救人,女人被捆绑着,有一个就是他小妹呀。”

孟全问: “我小妹佳瑄被抓了?”

可寀点点头,说: “仲光叔的秀秀姐姐,还有米兰姑姑也给抓了去,哥哥紧紧盯着。”

仲光赶过来说: “你秀秀姐姐去溪口送寿包去,也给抓了?唉哟,天呢,断子绝孙的土匪……”大哭起来。可憼挤过去按住他嘴说: “别让人发现咱们,一嚎啕就暴露了。”仲光点点头忍住不哭。他的闺女秀秀十五岁,与枫林徐氏定亲,那是一大个商家,这下婚事要吹了。

兰池问: “告诉爷爷,你衣服裤子呢?土匪扒了你衣裤?”

“哥哥扒了我衣裤,他说撕下来挂在树上当标记。”

兰池点点头说: “这孩子,有军事天赋,大家把灯火熄了,不要暴露目标,可寀带路。出发!”

汪兰池勇猛再现,荆棘难不倒英雄好汉,队伍进入深山老林,他的步履不减当年。

可寀说: “有声音。”

大家问: “听到了啥了?”有几个瑟瑟发抖。

“衣衫敲风鼓,看在那呢。”可寀兴奋至极。

兰池也听见哗啦啦哗啦啦声传来。

“爷爷,我的小褂在上面,打着风鼓告诉我们下面有箭头,大家找找。”

果然树下有很明显的箭头,用手指可以摸出来所指方向。可寀说: “哥说了就这样直走,要拐弯会有小布条看到,咱借月光看树上,直走的两边和中间看布条就行了。”

孟全打心眼里佩服两个小不点,队伍又发现了布条,就这样翻过了一个小山坡,顶上看到了布条,根据箭头表示前行。兰池说,咋又回走了,原本布条是西北方向走,突然指向南面高山,直上就是山坡。根据匪徒的心理特点,半夜也想睡觉,兰池对保长说: “往南行走,估计是去陈武侯王庙去歇息。”保长忽然想起说: “昨日,仲芳说过陈武侯王庙有人留宿痕迹。”仲芳说: “对呀,有三个行军灶,我就觉得不对劲。”

兰池说, “咱们选十五人从这里攀登上去,抢先占领寺庙,不能让土匪占领,其余根据记号前行,以免中途又变卦回走。孟香、仲芳、宗光带你们的队员抄近路去,你们要尽快占领寺庙。亮相后先开一枪,要求放回人质,我们听见枪声会加紧赶路,来个前后夹击。”

原来,二十几个土匪带着十几个女人路过屿北外面的山路,是被抢的女子哭啼,可寀的千里顺风耳听见,兄弟赶来跟踪。走了一段山路,可察想出了办法。哥哥跟踪,弟弟回村子告诉爷爷来救女人。可察算着,估计爷爷的队伍追来了,他继续小心跟着,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失去联络暗号,没有标记如何捉住土匪。他平时很少攀登山路,好几次摔了下来,忍痛爬起来跟上去。弟弟的衣服都撕成大布条,接下来他要撕自己的小褂。小褂不舍得撕,娘刚缝制的,便整件挂在树上。

兰池看到孙子的蓝白黄小马褂,他取下来塞在怀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双生儿的哭声、抛下山去那一幕在眼前回放着,心疼了那么多年,这一次,他的孙子可察,他拼尽性命要救回。

保长问: “兰池,匪徒会不会去碧油坑?”

“有可能,但现在他们回走了,碧油坑的土匪特别多,估计抢不到地盘,打算在咱庙里盘踞。回去以后,派人去各个庙走一圈。尖坑底宫也是匪徒藏匿之所,行盗回来从后山进入,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要重视起来,广东孙文起来反清,各路土匪便要下山冒充反清生力军,骗取财物。天下就要大乱了。”

保长说: “我前几日去枫林镇办货,馄饨店里好多人说孙文的兴中会发起进攻,英法日德高兴了,不知啥意思?”

兰池说: “外国人就怕咱们不乱,越乱对他们来说入侵机会越多。”

“那……”

孟全回头 “嘘”一声,用手指指,努努嘴,眨眨眼,意思有声音。

陈武侯王庙就快到了。前几个匪徒在攀登时,被梭镖结束了性命,滚落下山。孟香站在庙前面的悬崖上大喝一声: “把人质放了,让她们自己攀爬上来,你们就可以走了,否则,老子的枪不是鸟枪,子弹不是木头做的。”说完朝天开了一枪。

孟全对兰池说: “原来真的交火了,咱得快跟上。亏得嫂子离开了,否则后果不堪想象。”兰池说: “记住对你家的好,别让你爹心里老长着刺。开始登山,全力以赴,不要掉队。”

土匪见有人占领武侯王庙,还有真枪,便回逃。可察跟在后面,连忙躲进草丛深处。被捆绑的女人开始反抗,扭动身子不肯下山而去。其中一位妇女当场被枪杀,其余人质就不敢不合作。可察想,刚才声音是孟香公,说明爷爷的队伍已经到了,自己还是躲藏起来.引路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躲在草堆里看着浮动的月光,身体一阵发冷,想起娘温暖的拥抱,眼泪就流了出来。爷爷的反鸦片斗争故事浮现脑海,有声有色的斗争场面会不会与今日相同呢?想到这里他又爬了出去,拐过一块大岩石,看到二队人马在激战。他说: “好壮观呀!”忽然听到爷爷喊他,便大叫一声“爷爷”。可寀听到了,与保长几个寻声而去,兄弟久别重逢一般兴奋。保长取出纸糊喇叭喊 “可察平安归队喽”!兰池听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这才放下心来发出 “全体出击!”保长听见又举起喇叭喊: “想活下来娶妻生子,就投降吧!” “想活下来娶妻生子当爹当爷爷当太公就投降吧” “投降的给大米银子安家,抗拒的送往官府灌辣椒水点天灯。”

激烈的斗争开始了,兰池虽有多年作战经验,但此次战斗,由于山麓险恶,进退都有难度,这里的悬崖都是尖尖的,一不小心会跌落悬崖。匪徒亦感到进退险恶,有七八个匪私下商量投降算了,以后再出山。他们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那边还在对打,兰池八十岁,拳脚功夫还是很厉害,对抗的几个都败在他手下。山上的孟香队伍,一路高呼,下山之势如猛虎,震慑土匪,加速他们的灭亡,好几个土匪跌落悬崖。

战斗结束后,人质获救,土匪一半被擒,一半投降,全部带回屿北官爷庙外的仓库关押起来。次日,兰池宣布, “投降的给大米一包放行,但希望你们不要重操旧业,好好回家耕田去;擒获的送往官府,由官府判决。”

此后,土匪都知道屿北村民会武功,而且说话算数。名声扩散开去,为后来的斗争减少许多麻烦。

这几天,爷爷还把反清反鸦片斗争讲给可察兄弟们听。说起他的双生儿,眼角还有泪流淌下来。可察问 “奶奶呢?”

兰池最心疼就是老妻潘氏,由于双生儿遇害,一直不愿意离开屿北。兰池到杭州省会上任财务官员时,他派人来带妻儿,潘氏拒绝离家,她一直在双生儿遇害的阴影里过日子。由于日子太寂寞,兰池在杭州纳妾生了三个闺女。每一年,他单身回来与妻儿相聚半月。后来,潘氏有了仲巍和仲苕两个儿子。她更加不愿意离开屿北,汪宗蕤也不愿意孙子离开故乡到省城去。外面时局一直不稳,怕再生祸端。仲巍和仲苕从小跟随祖父读书习字,生活上由祖母和娘照顾。或许这是官家的宿命,父亲奔波政坛,祖父承担教育责任。

这一天,汪宗朗来谢兰池救回他的小女儿。兰池说: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祸患就能减少很多。孟香孟全此次很得力,叔,您后继有人,应该高兴才对。”他说: “孟香听话,孟全不是我生的,心寒呢。”兰池听不懂 “心寒”的真正含义,误解孟香读书比孟全优秀。就说: “让孟全来,我与他谈谈。”宗朗说: “别,今日来谢您就为了救出我的闺女。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孟全不需要你来灌输,我当爹的有能耐管教。”说完就走。

“啊!行行,叔,您慢走。”见其出去,便送了出来。他又转身过来说: “跟仲岧说一声,谢谢他造尼姑庵安置孟降媳妇,孟香说匪徒住在陈五候王庙,真险呢。”说完走了。兰池见他又在抹眼泪,就大声喊一句, “叔,有时间我来陪你出去小镇喝茶。”宗朗回过头来摆摆手拒绝。他认为这是在收买他同流合污,坑害村子。而他为了家族利益要与之战斗到底!

汪仲岧得到儿子差点遇难的消息,心惊肉跳,虽然化险为夷、救出人质,心里还是不放心,赶回家来。见了儿子,左看右看笑着说: “可察,你太棒了,爹爹真想抱你一下,可是抱不动喽!”

可寀说: “爹爹又偏心了,没有我这对顺风耳,人质是救不出来的。”

“儿子,你的顺风耳谁给你生出来的?”

“娘呀!”他摸摸耳朵,心想 “爹咋这么回答的?”忽然想到娘有功劳,便说: “爹,我明白了,咱娘是大功臣,生了卓智多谋的大哥、顺风耳的二哥。”

汪丽萍,笔名则言,字方法。祖籍浙江省永嘉县屿北村,出生于舟山定海,后移居香港。在港从事补习行业,成立“汪氏数学”补习社,担任小学至高中数学老师一职。热衷写作,已出版书籍有《弯弯的月牙》、《枫叶红了》、《屿北思绪集》上中下三卷。回忆祖父和父亲战争时期的文均已发表在杂志报刊。各平台发表的小说以及诗歌共四百余篇。其中包括,汪氏系列小说:三世篇《前世》《今世》《牙印》上下篇,《黑夜里的星光》四篇,长篇《大唐越国公汪华》50万字,《南宋状元汪应辰》40万字,《温州反清星火》上中下,20万字,与人合作出版长篇《浙南汪瑞烈》30万字,《汪可察的生命悲歌》20余万字。另有发表的散文《油灯》《屿北》《家乡的银杏树》《我的父亲》《短训班的日子》等等,近年创作诗歌2000余首。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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