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唐朝名将的平凉往事,为何感动了柳宗元

自古殁身以卫社稷者,无有如秀实之贤

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韩愈收到了永州刺史柳宗元的一封来信,讲述了唐朝名将段秀实在泾州发生的几件逸事。

这封信便是《与史官韩愈致段秀实太尉逸事书》,又称《段太尉逸事状》。

柳宗元,(公元773年—819年),字子厚,河东(现山西运城永济一带)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

柳宗元出身河东柳氏,与韩愈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他关心百姓疾苦,一生著述丰富,留有诗文作品600余篇(首)。

他所关注的段秀实究竟是何许人也,慢慢为您道来。

唐建中二年(公元781年)始,大唐帝国中东部的许多节度使陆续背叛造反,烽烟四起。

建中四年十月,朝廷调泾原(今六盘山以东)节度使姚令言率5000人马到长安参与平叛。后来这些官兵并未得到赏赐,心生不满,遂一怒造反,唐德宗带后宫慌忙出逃奉天(今陕西乾县)。

叛军拥立当时被罢官的太尉朱泚为帝,请段秀实一同做官,段秀实用象牙笏板打向朱泚的脑袋,并大骂道:“尔等逆臣贼子,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怎么会跟你一起谋反!”段秀实因此被杀。

唐德宗听闻放声大哭,亲题碑文,追封其为太尉,谥号忠烈。数年后,朝中有人质疑段秀实只是匹夫之勇,为名声一时冲动。

柳宗元于是写了一封信致韩愈,讲述了段秀实在泾州(今平凉市泾川县)发生的三件事,用事实证明他是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之人,其忠烈之举实为本心而为,这几件逸事也让污蔑猜忌谣言不攻自破。

段秀实(公元719年—783年),字成公,陇州汧阳县(今陕西省千阳县)人。唐朝中期名将,自幼奋学,熟读经史,文武双全。

早年征战西域,参与怛罗斯之战,历任安西府别将、陇州大堆府果毅、绥德府折冲都尉等职。

安史之乱后,辅佐大将李嗣业、荔非元礼、白孝德平叛,后更任邠宁节度行军司马兼都知兵马使,协助节度使马璘治镇。

唐代宗大历十二年(777年),段秀实升任四镇北庭行军及泾原郑颍节度使,总揽西北军政,累封张掖郡王。在他任内边患稍减,百姓安居乐业。

建中四年(783年),泾原兵变发生,叛将朱泚企图称帝,段秀实当庭勃然而起,以笏板攻击朱泚,因此遇害,史称:

“自古殁身以卫社稷者,无有如秀实之贤”。

次年,获赠太尉,谥号“忠烈”。唐宪宗时,与太尉李晟一同配飨唐德宗庙廷。

柳宗元说的第一件事,是段秀实出任泾州刺史时,汾阳王郭子仪的三儿子郭晞因随父平叛安史之乱有功,带兵驻扎邠州(今陕西彬县)期间,不加严格管理军队,致使军纪松散,士兵游手好闲。经常上街白吃白拿,哄抢财物,甚至发生了人命案。

邠州节度使白孝德因惧怕郭家势力,不敢处理这些为非作歹的兵痞,导致违法乱纪之事时有发生。

段秀实知道后,主动要求兼管邠州治安。

一个月之后,17个兵痞又去酒铺抢掠,不仅砸破了酒具,甚至把做酒的师傅刺伤了。段秀实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捉拿归案,依法处斩。郭晞的士兵听到后,全副武装,准备报复,白孝德非常害怕,忙问段秀实怎么办,段秀实胸有成竹地说:“我自有办法。”

他解下佩刀,让一个老兵牵马,从容走进郭晞军营,面对杀气腾腾的士兵,他毫不畏惧。

笑着对他们说:“我不怕你们杀头,你们这样做,是毁坏汾阳王的名声。”

见到郭晞,他义正言辞地说:“令尊大人和你功劳之大,全国人民都在颂扬美名,你却罔顾法纪,纵容士兵为非作歹,杀人放火,这和土匪还有什么区别?但是,人们不会怪罪士兵,只会说你依仗汾阳王权势。汾阳王的一世美名,难道都要毁在你的手里?”郭晞幡然醒悟,开始整肃军队,邠州治安大为好转。

柳宗元讲述的第二件事,再次印证了段秀实刚正不阿的秉性。

在他担任泾州营田副使之时,大将焦令谌强占大片农田,又强行租给无土农夫,允诺收获后对半分之。

这年大旱,谷物绝收,农夫请求减免,但焦令谌不同意,要按原来的约定收租。农夫无奈,告到段秀实这里。段秀实信给焦令谌,态度非常温和地予以劝告,但焦令谌不但不听,而且让人把信铺在农夫背上,重打二十棍,之后派人把农夫抬到段秀实这里。

段秀实见状痛哭流涕:“都是我害了你。”于是,他亲自给农夫清洗血迹,敷药包扎,并将自己唯一代步的马匹贱卖,买成粮食替农夫交租。

当时在邠州驻军的淮西军主帅尹少荣得知此事,专门对焦令谌说:“泾州大旱,粮食绝收,百姓都要饿死了,你不但不免租,还去迫害无辜的人。段大人把自己唯一的马贱卖,买成粮食替农夫交给你,你的人性何在,真是毫无羞耻之心。”焦令谌听后羞愧难当。

柳宗元写的第三件事,是段秀实从泾州被调任司农卿,他对出发的家人说,路过朱泚任职的歧州时,他肯定会送东西,千万不要接受。

果然,朱泚厚礼相赠,段秀实的女婿推辞不掉,只得接受了相送的绸缎。到长安后段秀实获悉,无奈之下便把其放在办公之地,从未触碰。段秀实死后,有人将此事告诉朱泚,派人查看果然如此,封装外表都未拆封。

历朝众多名人对段秀实均给予了高度评价。

柳宗元:“太尉大节,古固无有。”

司马光:“秀实军令简约,有威惠,奉身清俭,室无姬妾,非公会,未尝饮酒听乐。”

王夫之:“段司农自结发从军以来,其光昭之大节,在军中而军中重,在朝廷而朝廷重,夫岂一旦一夕之能然哉!”

在那个社会动荡、腐败纵横的年代,一代文豪柳宗元为弘扬正气,将段秀实的三个故事记录著文,留下了这篇千古流传之作,为后人刻画了这位清廉正直官吏的伟岸形象,也成为平凉泾川的一段历史佳话。

参考资料:

1.[唐]柳宗元《与史官韩愈致段秀实太尉逸事书》

2.[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列传第七十八》(1975年中华书局出版)

3.李世恩主编《春秋逸谭》中魏海峰相关文章(201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来源|平凉文旅官方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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