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襄是刘邦长孙,又是铲除吕后余党的功臣,为何不能继承皇位?

齐王刘襄是刘肥的长子、刘邦的长孙,又是平定吕后余党的功臣之一,按理说以他的势力和声望继承皇位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刘襄万万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了一个代王刘恒,这到嘴的鸭子硬是飞了。

老规矩,咱们先来梳理一下事件发生的经过,让大家更直白地感受到刘襄是如何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的。

公元前180 年七月三十日,刘邦去世后大汉帝国的实际统治者吕后也因病去世,当时吕后立的小皇帝刘弘一无根基、二无能力,根本无法驾驭住群臣,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整个帝国便因为权力交接的问题,而陷入了一种极为敏感的混乱秩序中。

一边是以相国吕王吕产、上将军赵王吕禄为代表的吕氏集团,另一边则是以周勃、灌婴等为代表的刘氏集团,双方围绕着权力归属的问题,即将展开新一轮的交锋。

实力强大、背景雄厚的齐王刘襄,毫无疑问是刘氏集团想要争取的重要力量,以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等为代表的宗亲,更是与刘襄约好,由他们做内应和刘襄里应外合,击败吕氏一族后,立刘襄为皇帝。

对这一提议,刘襄本人非常满意,原本他这一系的领地被吕后一分为四后,刘襄就对吕后颇为不满,如今,吕后去世,吕氏一族又犯了众怒,他不仅可以顺势报仇,还有机会当上帝国皇帝,刘襄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但要想参与进讨伐吕氏的作战计划中,刘襄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当初吕后将齐国分割后,分封出来用来牵制监视齐国的几位诸侯王。

几位诸侯王中其中琅邪王刘泽的势力,又尤其关键,为了借道,刘襄用欺骗的方式将刘泽骗到临淄给软禁了起来。

至此,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周勃等人成功破灭了吕氏集团,等到刘襄兴高采烈赶到长安准备登基的时候,一个超乎他意料的消息传来了:新的皇帝已经诞生了,你可以回老家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既有外在的时代原因,也有刘襄内在的性格原因:

一、最根本原因:刘襄实力雄厚,选取他当皇帝,不符合各方势力的利益诉求,比起刘襄,影响力较弱、性格恭俭沉稳的代王刘恒会更加容易控制;

二、刘襄得罪的琅邪王刘泽,虽然实力一般,但他在“刘氏最为长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大臣们的决断,加之其很懂得说服人的技巧,他也因此成为了影响刘襄命运的关键性人物。

刘襄能够获得刘氏集团的支持,一方面是由于他的兄弟朱虚侯刘章的支持,另一方面便是由于齐国雄厚的实力。

最初,刘邦在分封诸侯的时候,将“七十馀城,民能齐言者皆属齐”,这使得齐国成了诸侯国中实力最强大的封国。

后来,吕后畏惧齐国势大,将城阳、琅邪、济南三郡从齐国分离出来,用来限制齐国的发展。

功臣列侯与宗室诸王为了获得刘襄的支持,他们许诺了一系列的承诺,例如将上将军吕禄的赵地赐给刘章,封刘章为赵王,将相国吕产的梁地赐给刘兴居,封刘兴居为梁王。

可以预见,若是由刘襄掌握了皇权,他手底下可以直接形成管制的领地就包括齐国、赵国和梁国三大封国了,这样庞大的势力对于功臣列侯和宗室诸王而言,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压力。

不同于我们现在认为的皇权至高无上,诸侯们会无条件服从命令,实际上当时的诸侯们在各自的国内也并不安分,他们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同样会觊觎皇位,谋求皇帝的宝座。

所以,别看在铲除诸吕时,他们为了借助刘襄的力量,许诺了很多好处,其实那只是为了获得刘襄支持画下的大饼罢了。

因而当强敌消失之后,他们又毫不犹豫撕毁了先前的约定,也就成了一种必然的事了。

毕竟画大饼的时候,大家什么都没有,分蛋糕的时候,我可是真的有这块蛋糕啊!

对于功臣列侯与宗室诸王而言,皇权这块蛋糕,若是不能由自己瓜分,那么也绝对不能由一个强势的统治者独享,这很不符合他们的需求。

一旦刘襄执掌皇权,他们不仅要将吕后掌握的资源分出去,刘襄还很可能为了封赏自己的手下,学习吕后动摇他们的利益。

比起扶持齐王刘襄这样一个霸主级别的政治势力登基,明显扶持一个缺乏根基以宽厚仁慈为名的代王刘恒要划算得多,在他们看来扶持刘襄自己又打不过,扶持刘恒的话那自己不听话,刘恒也拿自己没办法,多好啊。

那个被刘襄忽视的琅邪王刘泽,正是把握住了群臣的这种想法,才能够找准他们的弱点给予刘襄致命一击,他告诉群臣们:

“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於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史记·卷五十二·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这番话里,包含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齐王刘襄有一个强势的舅父驷钧,如果扶持他当皇帝,很容易形成第二个外戚政治势力,对于刚刚经历过吕氏之乱的群臣而言,这显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第二层意思,刘恒是刘邦子嗣中,最年长的一位,加上他母亲薄氏性格忠厚,不会形成吕后专政的局面。

换句话说,刘泽这番话是在暗示功臣列侯与宗室诸王:如果刘襄登基,就会动摇到你们的主导地位,瓜分你们的利益。

刘泽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吃准了群臣的想法,在汉初功臣列侯与宗室诸王内外相制的情况下,大家虽然一致反对吕氏专权,却并不代表他们会乐意看到这种微妙的关系失衡。

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也就有了刘襄与皇位失之交臂一事了。

更有意思的是,在刘恒登基之后,群臣为了削弱刘襄的影响力,他们在定义刘襄起兵诛吕一事上也给上了一个很微妙的字“反”:“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今罢兵。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史记》 齐悼惠王世家)

魏勃是齐国中尉,刘襄手下的实权将领,灌婴用教“齐王反”的罪名,将他免官,这何尝不是一种曲线敲打刘襄的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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