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死前一年:债台高筑,蹭住胡适家,一夏天只有一件白褂穿

1930年的夏天,北京米粮库胡同的四号院搬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人。

他在房主胡适的指引下将行李搬上二楼后,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旁边的胡适听到这声近似于叹惋的气息后,露出来饶有玩味的笑意,说道:

“槱森(徐志摩的字),还不满意吗?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一间屋子了。”

思绪本已经出神的徐志摩听到胡适这样说,眼神一愣,即刻解释道:

“很好很好,我只是在想写作的酬金和债务的事情。”

徐志摩的回答让胡适有些不解,他已经为徐志摩介绍了北京大学的任教工作,

而徐志摩自己又找了份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教职,光是基本工资就能拿到580银圆,再加上他写作的稿酬,怎么会有债务呢?

看到胡适不解的神情,徐志摩的眼神愈加的落寞了,随即垂下了他本是英姿的头颅,看着身上那件早已作旧的白衫,似乎也早已泛出了微微的黄泽。

此时,屋外树上的鸣蝉也无法撼动他此刻的心绪,他也在问自己,

为什么工资优越的他会背上债务?为什么本应富庶的他如今只能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褂子?

爱情丰满,浪漫邂逅定终身

看到徐志摩近乎沮丧的神情,胡适自知无法开解他,便轻掩房门走了出去,留下徐志摩一个人静一静。

此时,诺大的屋内便只留下徐志摩一个人,阳光透过树荫和窗户,将斑驳的光影映射在他的身上。

徐志摩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那令人炫目的阳光,温暖、热烈,仿佛他第一次见到陆小曼时的那天。

他想若是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该多好,不会像现在这般遭受生活的无情鞭笞,怀着这个念想,他慢慢的遁入了回忆当中......

1922年,徐志摩从英国回到北京,留学生涯对于他来说并不如意,匆匆回国后又让他几乎无事可做。

于是,这段时间的徐志摩经常混迹于朋友的聚会当中,朋友王赓见徐志摩整日无事,待在酒会当中又难免丧志。

所以,每逢周末王赓便拉上徐志摩一起去北京的西山看红叶,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王赓的妻子陆小曼。

而这样的几次结伴出行,却让陆小曼对徐志摩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因为陆小曼本就出身于常州的名门望族,世代书香,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的熏染下,陆小曼对文艺自然有着天然的兴趣。

所以对于徐志摩这位才情兼备的诗人来说,陆小曼是打心底的倾慕。在郊游中,她经常向徐志摩请教一些关于文学上的事情,并且也会浅谈自己的理解。

然而,此时的徐志摩并没有倾心于陆小曼,虽然他能够意识到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美艳绝伦且光彩夺目的少女,

但当时占据徐志摩心中的,只有康桥那一抹皎洁的月光——林徽因。

对于陆小曼,他仅仅是碍于朋友王赓的面子勉强陪同,直到1925年他再次赴欧洲游历才断了这段看似引人误解的交集。

然而,人的感情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见面时心中并没有波澜,但离开后却会时常想念。

在游历欧洲的过程中,徐志摩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居然经常浮现陆小曼的身影。

这让徐志摩感到十分恐慌,作为在传统礼教环境下成长出来的青年,

即使接触了新思想,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二人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是万万不该走到一起。

于是,徐志摩想要悬崖勒马,试图克制自己想念陆小曼的意识,但意识这个东西就如弹簧一般,越给它施加压力,它就越要斗争。

终于,在弹簧的势能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陆小曼的一封电报彻底摧毁了徐志摩的心理防线。

电报内容是陆小曼病重,这让徐志摩终于认识到了这段感情的真实存在,而他也不能选择逃避,想到这里,他便踏上了回北京的路程。

这一次,徐志摩不再顾忌传统教条的约束和他人非议的目光,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和他的发妻张幼仪解除了婚姻。

而陆小曼行事更是直接,她直接向他人表示了自己对徐志摩的情谊:

“他给我的那一片纯洁的真情,使我不能不还他整个的,从来没有给过人的爱!”

如今,两位当事人都能够正视并直面他们自己的感情,但这在那个年代是远远不够的,礼教的枷锁仍然禁锢在他们的脖颈上。

这时,徐志摩的朋友刘海粟找到了他,询问已经在北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徐志摩没有避讳这位朋友,他无不真诚地对刘海粟说道:

“......理智告诉我,不能辜负王赓的信任,所以跑到上海和欧洲,并以写诗和译书来忘掉她,然越分开越痛苦。”

这一番话让本打算劝说徐志摩的刘海粟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从徐志摩的眼中看到了真诚的且热烈的火花。

于是他不但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反倒劝慰徐志摩不要太过忧虑,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

徐志摩看着这位朋友,鼻腔中重重地长出一口气,沮丧的神情布满了他本来英俊的面庞。

“小曼已试探过父母的口气,离婚谈不通,王赓也不会同意。我痛苦极了,小曼也愁断肠了,说起来又难以启齿,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吧。

看到朋友如此一蹶不振,刘海粟只得答应了徐志摩的请求,

于是他大胆地提出直接摊牌的想法,由他来给陆小曼的父母做工作,然后再与王赓摊牌。

徐志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答应了刘海粟的提议,但事情的发展却尤为顺利,陆小曼的父母因为担心女儿的身体同意了二人的结合,王赓在看到陆小曼的决绝后也同意了离婚。

如此一来,这对才子佳人结合的道路已成必然,前方的美好生活也似乎就在眼前,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才是他们今生苦难的起点......

婚姻骨感,现实重担苦压人

迎面而来的便是徐志摩的父亲,老爷子在知道徐志摩休妻另娶的事情后大为光火,坚决不同意儿子的这门婚事,并认为这是一件有辱门庭的事情。

经过刘海粟等人的反复劝说,以及前儿媳张幼仪的妥协,徐老爷子最终还是有条件地答应了徐志摩与陆小曼的结合。

首先是结婚经费自己筹措,他不会给这对令他感到耻辱的儿子儿媳一分钱;

其次是陆小曼要回浙江桐乡石门老家居住;

前两条还好说,二人受点委屈没有什么,但老爷子的最后一条要求则是必须请梁启超来证婚。

这可令徐志摩感到有些难办,虽说梁启超曾是自己的老师,但他想来以礼法礼教为先,这样的婚礼请他来证婚可谓是难于上青天。

面对父亲的要求,徐志摩只得硬着头皮给老师写下了请他来证婚的邀请信。

但直到信寄出的那一刻,徐志摩都没想过梁启超会答应前来征婚。

可世事就是难以预料,梁启超不但答应了担当证婚人的要求,并且还在婚礼当天,以“最坦诚”“最直率”的言语告诫并希望二人这次婚礼要从始至终。

婚礼现场对两个离婚的人提出从一而终的劝告,这种最深层次的羞辱深深地印刻在了当场文人墨客的心中,徐志摩和陆小曼也为此感到尴尬不已......

好在,婚礼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磕磕绊绊地结束了,徐志摩和陆小曼也即将展开新的生活。

婚后,二人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他们先在上海的久负盛名的弄堂里租了一层楼,月租就要100多枚银元,

又因为陆小曼过惯了奢华的生活,徐志摩也为她请了佣人,购置了汽车,甚至于家中的厨师也是专门从酒楼请来的。

这样的生活看似美好,但对于前半生不知钱为何物的徐志摩来说却为苦难与折磨。

由于他休妻另娶,使得徐老爷子再也不肯给他一分钱,而陆小曼的花销却丝毫不减,这让徐志摩第一次感到了生活的重担背负在自己身上。

渐渐地,他开始为钱疲于奔命,经常在多个学校给学生代课,以此来换取酬金供养陆小曼。

而陆小曼却依旧我行我素,不断地给家里购置奢饰品,沉沦于麻将和舞池之间,再后来,她因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染上了鸦片!

若陆小曼仅仅是进行奢靡的生活,以徐志摩的赚钱能力绝对可以应付,但她却染上了最不该接触的鸦片。

它不但摧毁了陆小曼的精神,随之一同崩塌的还有徐志摩本就艰难维持的家庭经济。

为此,他多次请求陆小曼下定决心戒掉鸦片,然而陆小曼本就受疾病所苦,又怎会戒除这让她短暂逃避的鸦片呢?

奢靡的生活加上持续不断的鸦片需求直接压倒了徐志摩。然而,他又看不得陆小曼因为没有鸦片痛苦的样子。

于是徐志摩开始四处向朋友借钱,甚至一度在十里洋场寻找过高利贷,而这样高筑的债务就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逼迫着他不停的奔波于上海北京两地进行代课......

生活窘迫,财困才子终殒命

想到这里,徐志摩渐渐地回过神来,阳光依旧耀眼夺目,但再也勾不起他的任何回忆。

他看着自己泛黄的白褂子,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笔给远在上海的陆小曼写了一封家书:

“钱的问题,我是焦急得睡不着......我不知如何弥补得来?借钱又无处开口。我这里也有些书钱、车钱、赏钱,少不了一百元。真的踌躇极了。”

这封信徐志摩思量再三、用词也极为恳切,他的言语中几乎透露着恳求的态度,希望陆小曼能够节省自己那些没有必要的花销。

然而在陆小曼看来,这封信是徐志摩对自己的质问,因为全信2000多字,徐志摩竟有1400多字在和自己清算账目,丝毫没有见到关慰的话语。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陆小曼给徐志摩回了一封简单明了的信,信中直接了当说明自己是场面上的人,绝对不可能省得下钱!

确实,那个时期的上海陆小曼可谓是交际场上的第一红人,但这背后却是徐志摩字字心酸的代价。

在看到陆小曼的回信后,徐志摩感到万分的苦恼,这份信可以说是陆小曼表明了态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得以苦笑掩饰心中的无奈。

但徐志摩的一声声苦笑引来了回到家的胡适,当胡适看到陆小曼的回信后不由得皱起来眉头,他此刻才是理解了为何徐志摩过的如此的窘迫......

面对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的徐志摩,胡适此刻看清了他所处的困局,因而劝说道:

“你不妨让小曼吃点苦,她现在太年轻了,不知道生活的艰难,需要经受点折磨,才能够反思。”

但徐志摩并没有听取胡适的良言,在他看来,陆小曼是被上海的繁华和奢靡浸染了,只要她能够离开上海,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只是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他似乎让自己忽略了陆小曼此刻已经沉浸在鸦片当中,精神和思想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陆小曼了。

而徐志摩依旧固执地相信着陆小曼,他以一封言语近乎悲惨的信写尽了自己的现状。

信中不但列举自己在北京举目无亲的诸多不便,也传达了他对陆小曼的思念,而后更是说如今自己只有一件白大褂,穿的已然做旧,让学生看了都感到心酸。

在信寄出后,徐志摩担心文字的说服力太过低微,更是亲自返回上海,试图劝动陆小曼与自己北上。

不过他几乎忘记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因为要赚钱选择了两地任教,经常往返于北京和上海之间。

每一次他都试图说服陆小曼,但每一次他都无功而返。

当然,这一次也一样,他同样没有说服陆小曼,反而被陆小曼用大烟枪给他的额头上砸了一个伤口。

徐志摩此刻方才清楚,他与陆小曼虽然已经结婚了5年之久,但他们却只具备恋爱所需的激情和亲密,至于婚姻的承诺和理性在他们这里也是不存在的。

因此,他也不再坚持让陆小曼和自己去北京,只是他必须提前赶往北京,因为在北京还有工作,还有一场演讲......

徐志摩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简单的整理完行装,他又匆匆的踏上前往北京的飞机。

而这一天,是1931年11月19日......

徐志摩所乘坐的飞机因为遭遇大雾弥漫,致使机翼触山,他因此不幸罹难。

结语

让我们把时间回到1926年10月3日,那时徐志摩与陆小曼在北京北海公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上梁启超当众给在场的众人宣讲了最坦诚,最直率,最另类的证婚词。

其中有一段话说道:

“......离婚再婚都是你们性格的过失所造成的,

希望你们不要一错再错自误误人,

不要以自私自利作为行事的准则,

不要以荒唐和享乐作为人生追求的目的,

不要再把婚姻当作是儿戏,

以为高兴可以结婚,不高兴可以离婚,让父母汗颜,让朋友不齿,让社会看笑话! ”

这段话可谓是鞭辟入里、字字千钧,直扣两人的软肋,也预示着两人失败的婚姻。

可惜徐志摩和陆小曼并没有领会梁启超的告诫,依旧以昔日状态游戏人间,最终方才落下了一个才子殒命佳人悲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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