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之桃花心思:不在美人,意在变数

先秦之桃花,实际上地位不高。

桃花因其色彩艳丽,往往被用来形容绝色女子。

每每女子思春,也会说成是“桃花心思”。

齐襄王诸儿年轻的时候,与妹妹文姜之间有不伦之恋,文姜要远嫁鲁国时,诸儿“从前狂心,不觉复萌”,派遣宫里的人给文姜送去了一首诗:“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那么好看的桃花就开放在我窗前,我要是不折,这桃花就会飘落下来,在泥土中腐败。

挑逗之心,昭然若揭。

文姜看到这封信,是如何感受呢?当然是害羞,可是也有兴奋。年少女子的情感,也是相当的炙热。文姜回复诸儿:“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桃花已经开放的如此灿烂了,这桃花是为了让欣赏她的人而开放的,要是这个欣赏的人再不采摘的话,桃花就要飘散而去了。

文姜与诸儿的不伦之恋,跟所有爱情中的男女一般,可谓是无可理喻。

或是因为齐国这场不伦之恋,桃花在整个春秋战国的地位,都是相当的尴尬,桃花所出现的地方,少有不出现乱局的时候。比如桃花夫人息妫。

息妫本来是息国国君的夫人,因为省亲途经蔡国,为蔡侯所轻薄,蔡侯称赞息妫:“目如秋水脸似桃花,长短适中举动生态,目中未见其二”,可见在蔡侯眼中息妫就是当世第一美人。

息妫回到息国后,息国国君恼羞成怒,便是与楚国人阴谋暗算,想要报复蔡国。楚文王正好借此机会,俘虏了蔡侯,后来得悉息妫貌美,发出了“寡人得一见息夫人,死不恨矣”的感叹。此后,楚文王便又攻打息国,霸占了息妫。

除息妫而外,还有个夏姬也是乱国名女,“生得蛾眉凤眼,杏脸桃腮”,被人称之为“夏姬之美,天下绝无”,陈国、楚国更是因为夏姬而发生了内乱。史书中说的“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可见其本事。

鲁庄公有个儿子公子般,据传可能跟贵族梁氏的女儿在谈恋爱,《东周列国志》说的是“梁氏有女,色甚美,公子般悦之,阴与往来,亦有约为夫人之誓”,鲁庄公身边有个掌管养马放牧的官员叫荦的,见到梁氏女很有姿色,便在梁氏大院外唱歌挑逗:“桃之夭夭兮,凌冬而益芳。中心如结兮,不能逾墙。愿同翼羽兮,化为鸳鸯。”

这个圉人荦胆子也真是大,公子般好歹还是国君的儿子,跟国君的儿子抢女人,这个圉人荦就是个不要命的好色之徒,要说是贵族里的采花大盗也是可以的。公子般见自己的女人受辱,便命运左右将圉人荦抓了起来,“鞭之三百,血流满地,荦再三哀求,乃释之”。此后,鲁国庆父之乱中,圉人荦就为庆父当了先锋兵,发动了宫廷政变,杀掉了公子般。

晋国有个边塞之地,为桃林塞。晋国都城中还有游园之地,名为桃园。

桃林塞外,当年秦国大军进攻晋国,与赵盾之军交战之地正是在此地。而且,这个桃林塞似乎还是秦国进攻晋国核心腹地的必经之路,后来赵盾担心秦国大军再次攻打晋国,专门安排人守卫这个桃林塞。

至于桃园,则是个酒池肉林之地。所谓“遍求奇花异草,种植其中,惟桃花最盛。春间开放,烂如锦绣,名曰桃园。园中筑起三层高台,中间建起一座绛霄楼,画栋雕梁,丹楹刻桷,四围朱栏曲槛,凭栏四望,市井俱在目前”,晋灵公不顾朝政之事,就是在这个桃源里或“张弓弹鸟”,或“赌赛饮酒”,或“暗算赵盾”等等,常常是日也不归。

后来,赵盾家族弑杀晋灵公,晋国大乱。

晋灵公筑桃园,燕国人也有桃花岛,太子丹受秦国追击,与其宾客所藏匿之地正是燕国之桃花岛。可见当时之诸侯,虽是对“桃”之一事有意见,可是诸侯权卿们对“桃”之意,就如追求那些如“桃”之美女一般,情感也是相当炽烈的。比如晏婴的二桃杀三士。

齐国人举行宴会,有“园中金桃已熟,可命荐新,为两君寿”之事,说明当时之齐国,已是有金桃贺喜之习。而且,这种传统还可能是出现在相当盛大的场面上。齐景公就说“非将军斩绝妖鼋,必至覆溺,此盖世奇功也!饮酒食桃,又何疑哉”,意思就是只有建立了卓越功勋的,才配吃这个金桃。“三士”中的公孙捷也说:“微功而食桃”,可见,能吃这金桃又是莫大的荣耀了。

卫国大夫弥子,很受卫国君主卫灵公的宠幸。弥子曾陪同卫灵公出行,“尝食桃及半,以其余,推入灵公之口,灵公悦而啖之”。就如此这个小动作,就让灵公感动不已,见人就夸:“子瑕爱寡人甚矣,一桃味美,不忍自食,而分啖寡人”。

不过就是吃个桃子而已,君臣关系竟如此暧昧,也难怪后人要诟病二人之不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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