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红场的两次战时阅兵

莫斯科红场的两次战时阅兵

姜廷玉

2022年5月9日,俄罗斯在莫斯科红场举行了纪念卫国战争胜利77周年阅兵。这次阅兵,是在俄罗斯对乌克兰采取特别军事行动的战争状态下进行的。这不禁使人们想起81年前那场也是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的兵临城下的战争状态下的阅兵。

1941年6月22日,德国向苏联发动不宣而战的闪电战,毫无防备的红色苏联措手不及,损失惨重。6月29日,德军攻陷明斯克,7月15日,占领斯摩棱斯克,9月,战线推抵至莫斯科地区。为攻占莫斯科,彻底打败苏联,德国制定了名为“台风”的攻取莫斯科计划,集中70多个师180万兵力,14000多门大炮与迫击炮,1700辆坦克和1390架飞机。德军从北、中、南三个方向挺进莫斯科。

按德国人事先的计划,拿下莫斯科城只不过是10天左右的时间。他们打算在冬季到来之前结束整个战争。对此,德国最高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确信不疑,他在广播中鼓舞前线士兵:

“士兵们,多年的战争使你们踏遍了整个欧洲……前面就是莫斯科红场,到莫斯科,去洗刷你们战争的躯体吧!在这场战争中总是有许多国家会灭亡的,但是灭亡的,便是灭亡的,永远不会是我们德国,日尔曼战车是永远打不垮的!”

莫斯科已成危城。苏联政府各大机关迁往古比雪夫,大型机械厂和兵工厂迁到乌拉尔山以东,连列宁的遗体也被搬到了2000公里外的秋明。许多有关系的莫斯科人都想方设法逃了出去,留下来的有许多人甚至悄悄地烧掉了党证,因为他们不相信征服了几乎整个欧洲的德军会失败,也不相信元气大伤的苏联红军能够保卫首都莫斯科。

但是苏联统帅部和斯大林没有走。在苏联国家接近失败的时刻,斯大林展现了一位国家领袖应有的沉着、坚定和魄力。他深知莫斯科对苏联和全体苏联人的意义。斯大林把一个又一个的师派往莫斯科附近,再从远东军区调来更多精锐师团,他要守住莫斯科,守住红场。

军校的学员、莫斯科周围的民兵以及还未到征兵年龄的孩子都被组织起来保卫首都。

11月7日,是苏联的“十月革命”24周年纪念日。按照传统,每年都要在这一天举行盛大的阅兵活动。但此时德军就在首都莫斯科几十公里之外,敌机经常对莫斯科进行空袭。为安全起见,应该取消阅兵式。但斯大林认为,在敌人的威胁下取消庆祝活动,无疑是对军民士气的一大打击。

11月1日,朱可夫被召到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对他说:今年的“十月革命”节,除了要在莫斯科召开庆祝大会外,我们还想在红场举行传统的阅兵式,你认为如何?前线的形势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朱可夫说,纳粹德军在最近几天内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在10月份的作战中遭到了极其严重损失,现在正补充兵力和调整部队的部署。但是,德国军队能够而且肯定要进行破坏行动。

最后研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举行阅兵式。它将向全世界证明:莫斯科仍在屹立着并不可动摇。

为防备在庆祝活动中遭到空袭,苏联从其他方面军调来战斗机,两个师的空军保卫首都莫斯科的防空。而且,朱可夫向斯大林保证,决不让一架纳粹德国的轰炸机飞到红场上空。就在阅兵前一天的中午,德军大批的轰炸机由战斗机护航实施了空袭。密集的火力持续几乎5个小时。但是,最终也没有一架敌机得以冲至莫斯科市中心的上空。晚上6点前,莫斯科市郊的空中已经不见任何一架敌机的踪影。德军试图破坏莫斯科节日庆祝的计划遭到重创,34架战机被击落。

1941年11月7日清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把莫斯科所有的街道染得雪白。首都军民在飘着雪花的初冬雾霭中,举行了盛大的独具风格的十月革命24周年阅兵式。整个阅兵式都是在雪中进行的,坦克、大炮和汽车都被白雪覆盖着,庄严肃立的受阅官兵全身都是雪。

斯大林在阅兵式上发表了著名的演说。受阅官兵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聆听从观礼台上传出的斯大林的声音:

红军和红海军战士,指挥官和政治工作人员,男工和女工,集体农庄男女庄员,脑力劳动者们,在敌人后方,暂时陷在强盗压迫下的兄弟姐妹们!我们那些破坏德寇后方的光荣的游击队男女队员们!

我代表苏维埃政府和我们布尔什维克党向你们致敬,并庆祝伟大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24周年。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在严重条件下来庆祝十月革命24周年。德寇背信弃义的进攻,及其强迫我们进行的战争,造成了威胁我国的危险。我们暂时失去了一些区域,敌人已经进犯到列宁格勒和莫斯科的门前。敌人指望在第一次打击之后,我们国家立即屈膝投降。可是,敌人大大的失算了。我们的陆军和海军虽然遭到暂时的失利,但还是在全部战线上英勇的击退着敌人的攻击,给敌人以严重损失,并且我们的国家,我们全国组成了统一的战斗阵营,以便我们陆军和海军一起实行粉碎德国侵略者。

我国有过比现在处境更加危急的时日。试回忆1918年,我们庆祝十月革命周年纪念时的情况吧。当时我国四分之三的领土都落在外国武装干涉者手中。我们暂时失去了乌克兰、高加索、中亚细亚、乌拉尔、西伯利亚和远东等地区。当时我们没有联盟者,没有红军,我们才开始创建红军。粮食不足,武器不够,被服缺少。当时,有14个国家围攻我国。可是我们不曾灰心,不曾丧气。当时,我们在战争的火焰中组织了红军,并把我国变成军营。当时,伟大的列宁精神鼓舞了我们去进行战争反对武装干涉者。结果怎样呢?我们击溃了武装干涉者,收回了一切失地,并争得了胜利。

我国现时的状况要比二十三年前要好得多。我国比之二十三年前,无论就工业、粮食或原料方面来说,都要富足许多倍。我们现在有同盟国与我们结成反对德国侵略者的统一战线。我们现在有陷入希特勒暴政压迫下的欧洲各国人民的同情和拥护。我们现在有精良的陆海军挺身保卫祖国的自由和独立。我们无论在粮食、武器或被服方面都不感严重的缺乏。我们全国,我国各族人民都一致支援我们的陆军和海军,帮助他们粉碎德国法西斯的侵略匪军。我们的人员后备是无穷无尽的。现在伟大列宁的精神和他胜利的旗帜,也如二十三年前那样,鼓舞我们去进行卫国战争。

我们能够并且一定战胜德国侵略者,这样难道可以怀疑么?敌人并不像某些惊慌失措的知识分子所形容的那样厉害。鬼并不像人们所描述的那样可怕。

谁能否认,我们红军曾屡次把轰动一时的德军击得仓皇逃窜呢?如果不妄信德国宣传家的夸张声明,而去按照德国真实状况来判断,那就不难了解德国法西斯侵略者是处在大破产的面前。现在德国笼罩着饥饿和贫困,在四个月的战争中,德国损失了四百五十万士兵,德国流血殆尽,他的人员后备正在穷竭,愤恨的精神不仅浸入到那些陷在德国侵略者压迫下的欧洲各国人民中,而且浸入到感于战争结束无期的德国本国人民中。德国侵略者正在紧张其最后的力量。毫无疑义,德国决不能长久支持这种紧张局面。再过几个月,再过半年,也许一年——而希特勒德国就定会在其深重罪孽下破碎的。

红军和红海军战士,指挥员和政治工作人员,游击队男女队员同志们!全世界都望着你们,认定你们是能够消灭德国侵略者匪军的力量。陷在德国侵略者枷锁下被奴役的欧洲各国人民都指望着你们,认定你们是他们的解放者。伟大的解放使命落到你们的肩上。要不愧为这个使命的承担者呵!你们所进行的战争是解放的战争,正义的战争。让我们的伟大祖先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库兹马·米宁、德米特里·波扎乐斯基、亚历山大·苏沃洛夫、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的英姿,在这次战争中鼓舞着你们吧!让伟大列宁的胜利旗帜指引着你们吧!

为完全粉碎德寇而战!

消灭德寇!

我们光荣的祖国万岁!我们祖国的自由和独立万岁!

在列宁旗帜下向胜利前进!

斯大林的内心非常激动,他深切地意识到在即将来临的殊死搏斗时刻举行的这次阅兵的严肃性和特殊意义。

斯大林的讲话结束后,苏联当时的国歌——国际歌响彻云霄,口号声、掌声连成一片,全场都在高呼:“乌拉!”

分列式开始,参阅部队包括军事学校的学员、捷尔任斯基特种师的几个团和莫斯科海军支队。他们全都荷枪实弹,身背行囊,从红场通过后就直奔莫斯科近郊的防御阵地。甚至其中一些步兵营还是从前线临时抽调回来参加阅兵式的,他们必须赶在德军发现异常之前返回阵地。

斯大林在检阅台发表讲话

受阅的苏联红军步兵方队通过红场

参加阅兵的坦克足有两百辆,其中还有不少重型坦克。这两个坦克旅只是途经莫斯科开往西线,被阅兵指挥部临时拉来参阅。参阅前一天,这两个旅的坦克刚在环城铁路的火车站台上被卸下来。阅兵后,坦克群从红场直接驶向阵地。

参加受阅的苏联红军坦克部队通过红场

阅兵队列里的莫斯科市民组成的民兵部队,没有统一的服装。在严寒的冬季里,民兵服装五花八门——短皮袄、短呢大衣,长筒靴、毡靴、带裹腿的半高腰鞋……带耳罩的软帽、布琼尼式军帽,带护耳的棉帽、带帽沿的便帽、羊皮高帽……武器也很简陋,步枪、卡宾枪、很少的冲锋枪。

参阅的炮兵方阵的大炮,这些曾经功勋卓著的大炮来自“奥恰科夫和征服克里木时代”。这些早该进入博物馆的大炮,如今又重披战衣再上沙场。

行进在红场上的红军受阅部队

这次兵临城下的阅兵,展示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勇气。百万德军兵临城下,前锋部队离莫斯科仅有70公里,苏军最高统帅斯大林依然坚守首都,举行阅兵式,发表保卫莫斯科打败德国侵略者的讲话,鼓舞了苏军广大将士抗击德国法西斯的信心。英国《新闻纪事报》当时报道说:“通往莫斯科的要冲鏖战正酣,而莫斯科却组织了一年一度的传统阅兵,这是英勇和无畏的榜样。”

就在阅兵式进行的时候,在莫斯科近郊机场上有550架飞机处于一级战斗准备,高射炮手们也随时保持着高度戒备。同时,参加阅兵的防空军混成高炮团的所有炮手都携带整套编制弹药。

阅兵带给苏联红军部队和人民的鼓舞作用是绝对不可低估的。正如有史学家所指出的,“很显然,德军已兵临莫斯科城下,可莫斯科依然镇定自若,甚至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十月革命阅兵,这无疑是莫斯科充满勇敢与智慧的表现。”

苏联红军在战场上与德国侵略者作战

接受检阅后,参加受阅的热血沸腾的苏军将士在皑皑白雪中通过红场,直接开上战扬,与德军誓死作战。第16集团军107师只剩下不到300人,坦克第58师已经没有了坦克,但他们仍然死战不退,誓死捍卫身后的红色首都。德军前线统帅发出哀叹:“我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上帝加入了俄国国籍,我请示立即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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