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不沉的战舰,刘公岛 文/刘学高

文/刘学高

花满街,树成荫,宁静、整洁的市容环境——威海——这还是你吗?

因为设计之故,经常到威海的一些相关单位考察,调取资料……如今,已近三十年了,变化之大,令人刮目。

那个“买韩货,到威海”的“韩流”早已降温,这座小小的城市慢慢的长大了,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成为中国最适宜居住的城市之一。

横距海上,形成天然屏障,扼守京津门户,扼守东陲海疆的军事重地——刘公岛,我要再次重渡,这里是中国近代第一支海军北洋水师的诞生地,是中日甲午战争的古战场,著名的黄海海战就发生于此。故而,刘公岛又有“不沉的战舰”之称。

如今,岛上已建立了中日甲午海战博物馆,从海底打捞的水师巨型舰炮重20多吨,为世界仅存。

登上渡轮,航行于海上,自西秦到东鲁领略了空间的遥远,待踏上刘公岛,仿佛又感觉到了时间的隔膜。岁月如一只巨手,将历史推远,那不过是百年的战争,在这儿似已隐隐约约了。

那边海滩上,开几朵太阳伞,孩童们随浪花进进退退衬出一片安恬。所有的喧闹都汇来码头周边:几十家食档紧紧相挨,水箱、水盆占去了大半路面,奇形怪状的海鲜引得内地游客大呼小叫,老板趁机热情招徕。一个个小摊出售着各色物品,都竖起一、二十支鱼竿,鱼竿乃各不相同,于是,路有多长小摊就会摆多长,鱼竿就会一直竖过去。密密的游人便鱼儿般地来来去去地购物,观赏景点似乎倒在其次了。

当年的海战遗迹遍布全岛,多已被树石遮蔽。最醒目的还是那座甲午海战馆,其造型如一艘北洋战舰,通体青灰泊在海边。邓世昌高高挺立甲板上,双手持一只单筒望远镜瞭望前方,神态凝重浩然,海风鼓起斗篷,定格成一尊如山塑像,在海风松涛中守望这一片为之付出热血与生命的海疆。

馆内用光电手段模拟了战舰与大海、勇敢与狂妄、血与火、生与死,逼真演绎了我国迄今为止最为浩大悲情的海战,讴歌了北洋将士的奋勇拒敌、前仆后继。那是永不屈服的民族精神,五千年薪火相传绵绵不绝,每于危难之时迸发出来。召引无数仁人志士以身报国。英雄让后人敬仰,民族精神赖后来发扬光大。海战馆成了刘公岛的标志,是一面高张民族精神的旗帜,在海天间永远飘扬。

岛上的第一景点,是作了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的北洋海军衙门。这是一片襟海依山的传统建筑,广场立有牌坊、旗杆、辕门、乐亭左右对称,前、中、后三进院落排开,大门上仍是绘着秦琼、尉迟敬德二位门神。作为传统的大陆国家,建立这样一支海军似乎勉为其难。甲午之际,西风东渐,海军将领们大多留学欧洲,可谓得风气之先。戴着花翎、拖着长辫的脑袋中西结合,每日奔波与西方科技结晶的钢铁巨舰与东方文化传承的土木衙门之间,为了一个腐朽王朝警惕着国力与野心日见膨胀的东邻强敌,一步步走向必然来临的最后结局。今天,作为一个匆匆过客,我们很难感觉到那种苦闷心境与矛盾心理及其导致的结果。

博物馆有着众多史料与丰富实物,向人们展示着甲午风云。北洋海军陈列室、威海卫之战陈列室、各种船件、大炮等,每次游览到此处,我都会多呆一会儿,多看一看。当年的北洋海军曾称雄东亚,其时与日本舰队旗鼓相当,将领亦不乏目光远大,爱国敢战之士。但当一个制度全面走向没落,一支舰队再强也难挽狂澜,且舰队并非出污泥而不染,各种疾病早已侵害了机体。部分将士的浴血奋战,只能使必然失败的结果推迟到来,为一曲挽歌添一痕悲壮与凄凉的血色。纵观数千年历史,公国家民族每临危厄,不乏忠勇赴难的仁人志士,却往往缺少高瞻远瞩、思想睿智的伟大领袖,在民主缺失的封建专制下。百姓只能朴素地寄望皇上圣明了。于是,当朝廷昏聩腐败、软弱无能时,北洋将士只能悲壮赴死,坚船利炮只好锈迹斑斑地作了展品。东南西北的人来了,也侵染了无尽的感慨。故而,我常想:一个国家的成败全赖于皇权与文化:当权者为明君,启用文武全才的志士,方有望成功地护家为国。

历史从不感情用事,这场战争的启示,便是革新战胜守旧、先进战胜落后、战胜者野心勃勃,加速发展,战败者挨打连连,走向衰亡,虽然,后世子孙从感情上很难接受,但事实确又如此。甲午之败,惊醒了更多国人睁眼看世界,一批精英们纷纷寻求救国济世良方。当陈腐的制度扼杀了这些努力时,就必须打碎这个拒绝改良的制度,满清的覆亡也就近在眼前了。如此,甲午战争又做了推动社会变革、历史进步的导火索……中华民族的伟大在于有永远自强不息的人民,这便是战胜一切危难、开创光明前途的希望所在。

碧海连天中,想这些问题,让思想进进出出历史现实,似乎有点滑稽,本是来旅行的,还是在行走中多看看另外的景点吧,亦不枉又走过这一趟。

不远处就是北洋海军将士纪念馆,馆内陈列了大量文物、图片、影像等,钩沉了广大将士的风采。院内那条长长的青色花岗岩石碑——北洋海军将士纪念名录墙,上面刻满了一行行名字,是至今收集到的北洋海军将士名录。细细看来,有壮烈牺牲的邓世昌、林永升……又有战败殉国的丁汝昌、刘步蟾……还有畏战投敌的方伯谦、牛昶昞……中国将士、外籍雇员、各类员弁计六百多人。这一刻有一种感动,一百多年来,这些名字当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有着不同的个性与追求,共同集合成一个叫做北洋海军的群体,驻守在刘公岛上,活跃在海陆之间。终于,甲午风云起了,他们便永远定格成各自的历史角色,从此承载起后世褒贬与评说。今天,他们抽象成一个个名字,并列在这长长的碑墙上,一如大战之前的列队集合。让逝者与生者慰藉的是,造碑者没有对其进行正与反的习惯划分,这实在是传统思维的进步,是一个民族饱历忧患与扭曲之后的日趋成熟。日趋理想的大度与包容,体现了人文关怀长期缺失之后的回归。说明我们的民族已走出了偏狭、实用的历史观,不再以政治图解来取代历史的客观,人们对历史的认识和历史一样的漫长……由此,又想到海战馆反复播放的那部甲午影片中,英雄成了奸佞小人,错位之大,有些残酷。却还不曾停播,可能因其是爱国主义的经典影片吧?也许,我也过分地夸大了这一进步?

地处偏僻的古船馆,萋萋芳草围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古船,船只“慈禧号”,这个可是唯一现存的在北洋海军服过役的、日本制造的船,据说是为慈禧太后准备的,但双方都未曾见过同名的对方。百多年过去了。古船也已退休了上岸,大海就在咫尺之外律动,但古船却再也不能下海了,颇有老骥伏枥的凄凉,一任稀稀拉拉地游人上下。天气湿热、汗出如雨,只好放弃远处的景点,踅进路旁的刘公庙。庙中祀有刘公刘母,便是岛上最早的居民,嗣后成了岛上的守护神,北洋海军又改做龙王庙。

刘公岛是为纪念东汉少帝刘辯之子刘民及其夫人积德行善、扶危救难而建的一座祠庙,据史志记载,刘公岛始建于明代。清光绪十四年(公元1888年)北洋海军在刘公岛成军,驻守护军统领张文宣,在检阅北洋海军的仪式中进庙叩拜,北洋海军将士每次出海或作战都到庙中进香叩拜,1898年英国强租威海卫,刘公岛上的土地和房屋被英国全部购买,迫居民迁出岛外,刘公岛刘公庙随迁岛外,现庙已不存,但留有一碑载:“神本依人,庙迁岛外”。刘公岛上的原刘公庙遗址仍存。如今,我走到这里,只能见到这1994年重建的刘公庙。

入山门,见左右钟鼓楼相对而置,前院上一台阶进中院,东侧殿匾额题“琼岛沧桑”西侧殿匾额“千古流芳”,两殿各塑五组彩色泥塑,诉说刘公刘母神迹及刘公岛两千年历史变迁。正殿悬“海之光”匾,塑刘公刘母坐像,两侧塑高两米的风、雨、雷、闪(电)、千里眼、顺风耳、正、恶八尊神像。内容的设置充分体现了海岛之神的崇拜信仰精神和民俗风情,大殿上,一游人手持一签听得呆若木鸡,讲签的道士眉飞色舞。另一游人兴起,便也抽了一支,是上上签,也让道士解说一番,说是不久时来运转,名利俱至,高兴之中那人自然是双倍付费。我想:那筒中所置大概都是好签吧,人们喜听好话,道士可捞钱财。道士又说,当年北洋将士出海前多来庙中占卜吉凶,以求神佑。都是姑妄言之,我亦姑妄听之。俗世间自古不见神灵,只不过是信者的一厢情愿罢了:除了寻常百姓,也常有高官、巨贾模样者求神问卦,以排解疑虑,坚定信心。可见国粹绵延不绝的强大基础,也可窥民族未来发展之任重道远。

按原貌复制再现的清末北洋海军旗舰,“定远”号,静静地泊在港湾。历史上的“定远”舰……是19世纪工业文明的产物,因为武备强大、防护完善一度被誉为“亚洲第一巨舰”、“遍地球一等之铁甲舰”,见证象征了中国海洋上一段辉煌的往事。这艘军舰又因浓浓的甲午风云,和在甲午海战中的不屈表现,赢得了“永不沉没的‘定远’之称”,成为国人心目中的一座图腾。

复制的“定远”号纪念舰。外观与历史原貌完全相同,舰上各种武器装备——复制齐全逼真,许多著名的历史场景也都纷纷还原再现,如临其境。

登上这艘战舰,恍若跨越时空,百年往事历历在目,甲午英雄的故事、铁甲巨舰的雄风、黄海大战的惨烈、亚洲第一的强国梦都令人仿佛在这里相会。

昂首静泊在威海湾畔,与刘公岛隔海相望的“定远”,龙旗猎猎、身未动威先行。仿佛蓄势待发,将要进行那未尽的航程。

(图片源自网络)

【刘学高】,笔名长风;号流浪行者。毕业于山东齐鲁石化党校经济管理大专,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

《当代散文》由山东省散文学会主办,散文双月刊,主要发表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欢迎山东籍散文作家申请加入山东省散文学会。山东省散文学会常年举办各种散文活动,为作家提供图书出版服务,欢迎联系。投稿邮箱:[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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