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吕不韦戈”:相邦吕不韦为何疯狂造兵器?制度成就大国工匠

吕不韦一生堪称传奇,他凭借自己敏锐的商业眼光以及智慧的政治头脑,不仅为秦国送上了千古一帝,自己也一跃成为最大权臣,不光在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很多文物尤其是兵器上,也屡屡出现他的名字——相邦吕不韦,这是为何?

相邦、相国、丞相,这三个名称很多人都听说过,基本上都是一人之下的显赫官职,那么其中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们先说相邦与相国。其实在传统文献中并没有相邦这一称谓,而只有相国。反倒是在战国以及秦代的兵器铭文中,却屡屡出现相邦而不见相国。

比如四年相邦樛游戈、五年相邦吕不韦戈、十四年相邦冉戈等等。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也很简单,正如王国维所说,主要是为了避讳,即“史家作相国者,盖避汉高帝讳改”

众所周知,现在所见的秦代传世文献中大多数是经汉朝人传抄、记载的,而出土的秦代兵器铭文也显示,樗里疾、魏冉和吕不韦等虽然实际上,都担任过秦相邦一职,但铭文中却没有相国的称谓。

足以说明,秦时的“相邦”到了汉代,的确是因为避汉高祖刘邦的名讳,而将其改为了“相国”。

接着再看相邦与丞相,丞相是秦国的最高行政官员,而相邦也是“百官之长”,那么两者是不是可以等同起来?由于文献中将两者都统称为相,所以一直以来,都将其误认为是一种职官。

直到一件文物的出现,这便是秦东陵被盗的漆豆,其上有十一个字的重要铭文。

“八年相邦薛君、丞相殳漆豆”

根据学者考证,八年即秦昭襄王八年,相邦则是指孟尝君,丞相则是金投。这一文物意义重大,第一次用出土材料直接证明了相邦和丞相是两种不同的职官。

此外,秦代设丞相以后,被尊封为相国(相邦)者,只有昭王时期的樗里疾、穰侯魏冉、应候范雎以及秦王嬴政时的吕不韦,可以说在秦之时,称相邦者,地位和权势要远大于丞相。

实际上,丞本就有佐贰之义,初设丞相也是将其当作相邦的辅佐或者代理者,丞相也分左右,但按照秦国一贯“尊右卑左”的习俗,右丞相地位要高于左丞相。

所以,大秦相邦的名字屡次出现在众多兵器上,意味着这绝非偶然事件,而应是制度使然。以著名的“五年吕不韦戈”为例,这是从即将回炉的废铜堆中捡出来的国宝,经过铭文推断,此戈当为吕不韦在咸阳任职期间所铸的兵器。

在戈正面共有篆字铭文19字,内容为:

“五年、相邦吕不韦造,少府工室阾丞冉,工九,武库。”

其中,“五年"指的是这件兵器的铸造时间是在赢政五年;

“相邦吕不韦造"说明是在相国吕不韦的督造下完成的;

“少府工室阾丞冉,工九,武库"这十一个字便说明秦国的军工管理制度分为相邦、工师、丞、工匠,四级管理制度。

这就是战国时期便已经兴起、秦代发扬光大的责任管理制度——“物勒工名”。文献记载曰:“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这种做法,一改往日“铭功纪德”的做法,极大地促进了手工业生产的发展。

以制造兵器为例,它统属于中央少府管理,下属少府工室、寺工室、属邦工室和诏吏工室几个部门,于此相适应地配备了各级管理人员。

比如,督造者——相邦,是代表中央督造兵器的行政官员;

工厂负责者——工师,集技术与管理于一身的管理者;

主造者——诏吏某,辅助者——承,是各工把关的技师;

实际生产者——工徒,对产品和零部件的质量负责。

可以说,这是一级抓一级、各行其责的责任管理制度,从秦代出土物看,无论是军事武器如剑、戈、戟等,其他如陶器、竹器、铜器上也有,甚至建筑材料、一砖一瓦上都有物勒工名。

这是属于古代手工业生产者的匠心铭刻,也正因为如此,才能铸就大国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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