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共大陆最后一战:胡琏惨败给叶飞,蒋介石一怒之下将其撤职

1953年,在朝鲜战争的谈判桌上,美国人和李承晚讨价还价。起死回生的蒋介石为了显示他的军事实力,扩大政治影响,讨好美国人,在1953年7月16日的早晨,由胡琏指挥,出动了陆海空三军,突然袭击福建省境内的东山岛。

对于这次争夺战,胡琏踌躇满志,叫嚣要再次上演“大捷”,他能够如愿以偿吗?

大厦倾倒,独木难支。此前的金门之战,并未给国民党军的崩溃带来任何生机,也未给国民党残兵败将们增加一点斗志。

不久,解放军一举横渡琼州海峡,解放了海南岛。岛上守军薛岳部3万人被歼,6万余人逃往台湾。海南岛战役的胜利,开创了人民解放军以木船打军舰的先例。

接着,人民解放军乘胜攻占了舟山群岛。显然,解放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扫荡蒋家王朝偏安的台湾岛了。

蒋介石天天派飞机到无锡、苏州及上海的近郊和浙江侦察,发现华东解放军在江河湖海里日夜操练水师,大有随时攻占台湾之气势。

丧师失地,受尽美国人奚落的蒋介石,听到空军的侦察报告,悲哀地对儿子蒋经国说:“儿啊,看来对方是想要我的老命了,躲过了今年,躲不过明年。”

老蒋的预测没错。早在1949年5月上海战役刚刚结束之后,蒋介石把大本营偷偷撤往台湾,同时,我军便开始筹划台湾战役,军委责成三野副司令员粟裕组织三野进行攻台准备。

因当时华东沿海还未解放,只得先由第九兵团在太湖进行攻台训练。因金门、登步岛两次受挫,中央军委感到以1个兵团的兵力攻台力量不足,难以成功,便增加了第七兵团,使攻台力量由4个军增加到8个军。

1949年末,三野再次修改了攻台计划,将攻台兵力增加到了12个军,总兵力达50万人。

当时,对华政策举棋不定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曾公开表示,国民党腐败无能,美国将不再援蒋,并在暗中表示要与我党进行外交接触。

三野首长分析国际形势,认为杜鲁门是在暗示我们,我如解放台湾,美国在政治上、经济上、军事上不会直接支持蒋介石。

当时,日本尚未从战败中恢复过来,经济上千疮百孔,愿意替蒋卖命的,除冈村宁次等少数顽固者外,大多数不会直接参战。

随蒋介石逃台的陆海空军总数只有50万。三野兵力虽和蒋介石总兵力大致相当,但解放军各部队战斗力明显高于蒋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们还有刚发展起来的华东海军助战,解放台湾完全可能实现。

粟裕用兵极其谨慎。他视察东南沿海,权衡再三,认为解放台湾必须首先解决两大问题,一是制空权,二是制海权。

台湾距大陆最近距离也有80海里以上,平均距离则有100多海里。而我军拥有的船只航速每小时只有六七海里,向台湾航行需要一天一夜。

庞大的船队在一览无余的海面行驶,必然会遭到国民党军的海、空军拦截。没有空军、海军的护航,仅凭三野的步兵力量,想在台湾登陆是不可能的。

粟裕向中央军委提出这两大问题,要军委出面协调解决,并提出解决台湾涉及调动全军兵力,希望军委直接指挥台湾战役。

1950年6月6日至9日,毛主席在一次会议上作出决定,新成立的空军、海军参加三野解放台湾,台湾战役仍由粟裕指挥。

当时,蒋介石在大陆留下了一大批特务。蒋介石通过情报,很快就掌握了我军解放台湾的决心,并得知苏联派出的第一批飞机已到了上海龙华机场降落,长江以南三十多个空军机场的飞机频繁起飞训练。

另外,蒋介石还从保密局系统得知,我方已通过各种渠道,向台湾派遣了台湾省工作委员会领导小组,正向动摇的军政人员策反,设法争取陆军阵前起义等。

因此,蒋介石觉得,台湾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大火药库,解放军解放台湾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蒋介石惶惶不可终日,整天愁眉不展,却不甘心最后的灭亡。

一天,他咬着牙对陈诚说:“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历史的规律。以后,我若被毛泽东捉住杀头,我心甘情愿。万一他高兴,把我的人头当尿壶,那我就要遗臭万年了。因此,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同他拼到底!”

为了抵制我方的策反,保卫最后栖息的一席之地,蒋介石和陈诚商量后,通过了三条决定:

(1)掀起保台运动,动员和集中一切人力、物力、财力,抵抗解放军的袭击。

(2)成立“政治行动委员会”,加强保密防谍,颁布《反共保民总体战纲要》,“纲要”规定,台湾男女必须宣誓效忠,如违此誓言,愿受民众大会制裁。

(3)立即和东南亚国家结成联盟,台湾一旦失守,政府人员逃往南朝鲜和马来西亚。

蒋介石为此事,甚至曾飞赴汉城、马尼拉、吉隆坡等地进行访问。

尽管蒋介石挖空心思,耗费了巨大精力保卫台湾,但是,一些国民党要员对坚守台湾信心不足,纷纷逃往海外,连蒋的亲戚孔祥熙,也去了南美洲经营橡胶园。

宋子文去美国经营房地产;李宗仁到了美国,称病不归;熊式辉、沈剑虹滞留香港;张发奎也举家迁居香港;原徐州剿总刘峙竟不顾上将之尊,跑到印度尼西亚一所中学教书,当了孩子王。

正当蒋氏政权土崩瓦解、个个寻找后路,我军准备解放台湾之际,朝鲜战争爆发了。

国际形势的变化,导致中央将准备解放台湾的主要兵力调入朝鲜参战。

美国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杜鲁门宣布,派第七舰队保护台湾,阻止解放军进攻台湾。已经患了“癌症”的国民党政权,一下子从病榻上起死回生。

朝鲜战争给了蒋介石一个喘气的机会。一直到1953年,蒋介石像一条被冻僵的毒蛇复苏,试图在朝鲜战争中浑水摸鱼,开始叫嚣“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

为了显示自己的军事实力,扩大政治影响,洗刷兵败大陆的耻辱,给美国人一个好印象,他决定对大陆来一次大规模的偷袭。

那么,由谁来担任这次重大行动的总指挥呢?当时,退到台湾的高级将官如云,陈诚、白崇禧、汤恩伯、胡宗南、阎锡山、孙立人等等。

蒋介石手捧花名册,翻来翻去,挑来挑去,总是不满意。最后,他的眼光突然在胡琏的名下停住了。

对!非他莫属!蒋介石下定了决心,在胡琏的名字上打了个钩。

胡琏是黄埔军校四期生,职务是兵团司令,军衔是中将。论资历、论战功、论军衔,胡琏根本排不上号。退到台湾的高级军官中,一期、二期、三期黄埔军校生和上将军衔的成把抓。

蒋介石之所以选中了胡琏,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胡琏在1949年10月金门之战有功。蒋介石出于保台需要,对胡琏功绩的宣传,不仅规模大,而且时间长。

那时,台湾的大小报刊都登过胡琏的照片,他的名字也家喻户晓,成了“明星”。

很多人将胡琏叫成狐狸。老百姓吓唬小孩,一出口就是:“胡琏来了,胡琏就是狐狸,吃人不吐骨头。”

台湾的高层人士妒忌胡琏,背后也有称他为狐狸的。

蒋介石选中胡琏出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胡琏自金门占了便宜,被任命为金门防卫司令官后,总结了一整套所谓对付解放军的经验,其中有一条叫“狮子吞蚂蚁”。蒋介石对此非常欣赏。

胡琏受命后,对这次偷袭东山岛的打法,用他的话说,是“以共制共”,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对东山驻军穿插包围后,各个击破。

他计划出动金门岛的第十九军第四十五师、第十八师第七十五师各一部,加上海上突击一、二大队,及海军陆战队1个支队、伞兵2个加强中队,总兵力13万人,还有空军、海军的配合。

1953年7月15日午后3时,血红的彩霞映照着大海,大海闪烁着一片红光,跳跃的浪花如燃烧的火焰。

胡琏的13万人马正在码头上集结登船。胡琏在部下的簇拥下,上了第四舰队的“高安”号。为了保密,连第四舰队司令黄震白,在开船前都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目标。

胡琏上船后,黄震白来到胡琏的住处,向胡琏敬礼后,请示说:“胡总,舰艇马上起航。请明示,怎么个走法?”

胡琏悠然自得地走到地图边,右手的食指指着地图上标着的东山岛,对黄震白说:“目标东山岛。为了给解放军造成错觉,你命令舰队先向东,快到澎湖时突然掉头向西南,明白了吗?”

黄震白两脚一并,向胡琏敬了个举手礼,大声回答:“明白!”

黄震白走后,胡琏来到甲板上,观看舰队行驶状况。12艘战舰和30多艘机帆船,一艘接一艘,“一”字形向前开。夜幕徐徐降落,大海如墨,除了水浪撞击舰艇的声音,天地之间十分寂静。

胡琏站了一会儿,便返回住处。副总指挥柯远芬中将、十九军军长陆静澄中将、参谋长萧锐少将,一一来到胡琏的住处看望他。

柯远芬说:“胡长官,在上船前,我曾向你报告过,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胡琏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摸摸自己的脑门,说:“人过四十,一天不如一天啊,我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柯远芬忙说:“胡长官过谦,你军务繁忙,难免有时记性差一点儿。”

胡琏摆摆手,说:“我说的是真的。不过以前我的脑子倒是很灵光的,只是在徐蚌会战突围时,后脑和肩胛骨都受了伤,记性便差了。你们看,我的后脑和肩胛骨至今还留了弹片呢。”

这时,海军陆战队司令周雨环走了进来。胡琏对他说:“周司令,你对这次‘狮子吞蚂蚁’行动有没有信心啊?”

胡琏兴奋地说:“但愿如此!岛上解放军只有1个团,加上水兵师的1个连,总共不过1000多人嘛!我们去13万人,解放军是我们的十分之一。我们的士兵就算是傻瓜,10个人也能缠死他一个吧!”

他们悠闲地说着话,舰艇向前开着,大约不到1个小时,突然掉头南下。

16日晨5时30分,舰队停泊在东山岛海岸。胡琏来到甲板上,举起望远镜,观察着东山岛。只见岛上一片寂静,东山县城街上的路灯还亮着。

他用手指打了个弹响,高兴地说:“好兆头!诸位,现在解放军正在睡大觉呢!”

说罢,他拿起报话机,命令第四十五师和海上突击大队开始攻击。敌军抢滩登陆,顿时喊杀声震天动地。

胡琏又拿起报话机,仰脸对着空中飞过头顶的飞机说:“伞兵,伞兵!赶快在八尺门实施空降,与第一旅来个关门打狗,动作越快越好!”

十几架飞机排成“一”字队形,飞到八尺门上空,天女散花似的丢下了一批一批伞兵。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7月15日下午,胡琏的举动,通过情报人员的报告,很快就传到了身处福州的叶飞那里。此时,十兵团番号已取消,其机构改为福建军区。

当叶飞接到军区情报部送来的这一情报时,立即展开了紧张的迎战准备。他命令驻闽部队,转入一级战备状态。福建的空气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叶飞对蒋介石的举动,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为了准确、及时、迅速地掌握情报,叶飞在金门岛的对面的厦门大学附近的云顶岩山上,设置了观察所。

这间小小的观察所总共只有20平方米,观察的工具只有一架20倍的望远镜。在这个望远镜中,金门岛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要说国民党军的行动,就连岛上的小猫、小狗追逐狂奔的情景,都逃不过观察人员的眼睛。

这年的三四月份,观察日志上写道:金门敌军不时派出舰艇,向南行驶,探测航线水位,对镇海角、东山岛进行火力侦察。

5月份的观察日志上写道:金门敌军进行登岛演习训练。

6月份的观察日志写的是:金门陆军与伞兵进行对抗演习训练。

7月12日至14日,前来观察的王参谋发现,料罗湾停泊的舰艇和运输登陆船只突然增多,超过平时活动的数量。王参谋立即向军长周志坚报告了这一情况。

15日上午,周志坚亲自到观察所观察,发现从台湾方向开来4艘登陆艇,在料罗湾码头集结,估计胡琏有重大行动。

15日下午,周志坚在望远镜中看到,金门料罗湾码头上集结了1万余名步兵,陆续上了登陆艇和机帆船。

虽然敌人耍了花招,玩弄什么先东驶后南调的诡计,但周志坚一眼就看穿了胡琏的鬼把戏,判断胡琏的真正目标,极有可能是向闽南赤湖和东山岛进犯。

于是,他立即将这一重要情报报告了叶飞,他说:“狐狸出洞了!”

叶飞听了报告后,指示周志坚:“通知各部队,如敌人向平潭岛、南日岛、大雄岛进犯,驻岛部队应坚守待援,歼灭犯敌;如敌人侵犯东山岛,则按原方案进行,即守岛部队予敌杀伤后,留一个精干的营机动防御,其余人员在拂晓前撤出岛外,然后组织反击。”

之前,军委由于准备解放台湾,在福建沿海驻有七八个军的部队。朝鲜战争爆发后,第二十四军、第二十五军、第三十二军先后被调离和整编,留下第二十八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一军担负守海防任务。

不久,军委电令第二十九军番号撤销,所属部队改编为铁道公安司令部,后勤部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第一分部、水兵师等。

而此时,空军、海军在北方尚未进入福建。这样,担负巩固海防任务的兵力只有两个军。保卫千余公里的福建海防线,两个军的兵力显然是不够的。

为此,叶飞曾和司令部同志反复讨论过几次,最后得出两种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将两个军的兵力全部投入防御。但是,这样做,兵力只会更加不够。

千里防线上,仅岛屿就有1000多个,兵力如何分配?再说,万一敌人在后方纵深空投一两个师,又怎么对付?

另一种方案是,一个军在海岸线上进行重点防御,另一个军在纵深机动。如敌人在海岸线登陆,机动部队可以迅速出击增援,与守点部队里应外合,歼灭来犯之敌。

叶飞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案。他们又经过几次讨论,不断修改和完善方案,最后确定将福建前线划分为两个作战方向。

第一个作战方向是闽北福州方向;第二个作战方向是闽南的厦门、漳州、泉州方向。

他们对沿海采取了控制重点岛屿的方针,控制了重点岛屿就是控制了海防。这样,避免了分兵把口、处处防御又处处薄弱的弱点。

但是,机动和重点防御相结合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当时,福建没有铁路,只有有限的几条公路。而且,福建军区没有汽车团和摩托化部队,运送机动部队到岛屿及敌人登陆点作战有很大困难。

徒步行军从福州到东山岛要七天七夜,跑累了部队不说,贻误了战机却是无法挽回的。

华东军区只有一个汽车团可以机动使用,控制在江西的上饶。叶飞请示华东军区,把汽车团调入福建,却没有得到批准。叶飞万般无奈之下,便在运输车上打起了主意。

这时的叶飞,又担任了福建省委书记,是福建的军政一把手。所以,在考虑问题时,他开始将目光放到地方上。

他想到地方民众及许多物资可以平战结合,寓兵于民,强化武装氛围,一旦打起仗来,民众和民用交通工具可以支援前线。

于是,他派人与地方有关单位联络,把地方公共汽车和各种卡车组织起来,平时进行正常运输,枪一响,便立即集中起来,转入军用运输,运送部队和后勤物资到前线。

由于福建军民关系十分融洽,所以叶飞一声令下,群众便很快行动起来。叶飞令司令部搞了个平战结合的方案,并进行预演。

蒋军无论从哪里登陆,机动部队均能在一两天内赶到,距离短的,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如果东山岛遭到敌人进攻,叶飞决定由漳浦的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二团,乘坐漳浦县城的民用汽车,火速支援。

在兵力上,叶飞也制订了周密的方案:如果兵力不够,由驻汕头的四十一军增援,再不够的话,还可以将二十八军、三十一军两个师从厦门、泉州调往东山岛增援。

福建军区在东山岛的主力是公安80团。团长游梅耀是老红军,抗日战争期间,他曾当过陈毅的副官,陈毅的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精神对他影响很大。

他说,从陈毅的身上,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主要有四点:一是对革命要有天塌不动的信念;二是对敌人要有泰山压顶的气概;三是对败仗要有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丈夫气量;四是对生死看得像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游梅耀上岛后,带着战士们起早摸黑地干,两个月就完成了修建坑道的任务。

两个月后,胡琏就不请自来,登门“拜访”他了。游梅耀能经得起胡琏的“考验”吗?

16日凌晨,福建军区司令部急电东山岛上的80团,内容是:此次胡琏重兵偷袭,敌人过于强大。守岛部队于16日晨4时以前撤离东山岛,然后组织力量进行反击。

游梅耀从梦中被叫醒。他披衣下床,看完电报后,派人把副团长刘绍言找来。

游梅耀说:“军区要我们撤离东山岛,你有何想法?”

刘绍言考虑后,说:“敌人的目的是抓一把就走。为了防止损失,我的意见是执行军区指示,赶快撤走。”

游梅耀一时没有说话,两眼凝视前方黑洞洞的窗口,思忖着,说:“我认为,地方党政机关可以撤,但是,部队不能走!”

“部队不能走?此话怎讲?”刘绍言问。

“我的理由有两点,”游梅耀说,“第一,地方党政机关可以走,可老百姓来不及走。而我们当兵的,如果枪一响就溜,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老百姓遭受到重大损失后,我游梅耀还有什么脸面再见老百姓?我们当兵的手中的枪不就成了烧火棍了吗?”

游梅耀的心情有点儿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他指了指身上的军装,说:“敌人来了我们就跑,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游梅耀喘了一口气,说:“我的意见是,不论敌人来多少,我们一定要坚持战斗,哪怕只能歼灭几个敌人,也能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刘绍言边听边思考,等待游梅耀的第二条理由。

游梅耀的第二条理由是,如果撤退后,敌人在岛上站稳了脚跟,钻进了我军挖的坑道里,致使我军无法反击。那么,他将无颜见叶飞司令。

刘绍言被游梅耀的精神所打动,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说:“说得对,我坚决拥护你的意见,同胡琏打到底,拼死了,我的骨头就埋在东山岛上!”

两人很快统一了认识,然后,由游梅耀口述,刘绍言记录,给福建军区回了电报,内容是:坚决保卫东山岛!

一小时后,叶飞便接到了游梅耀的电报。他接通了游梅耀的电话,严肃认真地问:“这次,胡琏总兵力估计有一万多人,还有飞机轰炸、伞兵配合,你能顶得住吗?”

“首长放心,我们能顶得住!”游梅耀斩钉截铁地回答。

叶飞又问:“你估计能守多久呢?”

游梅耀根据对叶飞的承诺,回答说:“一整天!”

叶飞不放心,又问:“你一个团的兵力怎么顶?”

“前轻后重!”游梅耀早想好了,他胸有成竹地说,“一营放在二零零和四二五阵地防御,二营坚守四一零阵地,水兵连扼守八尺门渡口,县公安中队、盐警中队在城关待命。在给敌人一定的杀伤后,收缩兵力,转入主阵地防御。只要我的脑袋在脖子上竖着,决不让胡琏的企图得逞!”

叶飞考虑了片刻,批准了游梅耀的计划,他叮嘱说:“再大的困难,也要坚持到增援部队赶到!”

“是!”游梅耀放下电话,立马通知东山县党政机关迅速撤离东山岛,部署部队准备投入战斗。

全国解放后,厦门市政府修筑了高崎至集美海堤,使鹰厦铁路通了火车。火车直接开到了岛上,厦门岛已不成为岛了。

东山岛与厦门岛一样。现在,东山岛已修好了直通漳浦的公路,也没有了“岛”的影子。

东山岛,又叫蝶岛,像翩翩欲飞的彩蝶,头靠大陆云霄县的陈岱镇,尾连茫茫大海,西边是诏安湾,东边隔海对岸是古雷半岛。

岛中间有一条公路,路东是四一零高地,路西是四二五高地,这是全岛的两座主峰和主阵地。从岛中间的前楼向南延伸到海边的陈城,是全岛的战略支撑点二高地。

位于二零零高地正北的三五零高地,是全岛最后一道屏障。

7月7日早晨5点50分,国民党军分别在湖尾、东沈滩头登岸,兵分三路,向东山岛发起进攻。

四十五团以一部分为左路,向西埔攻击;配合作战的两个海上突击大队,从辛营、陈岱镇攻击。

一三五团以一部分为左路,向西埔攻击;配合作战的两个海上突击大队,从辛营、白堤滩头上岸后,一部进攻二零零高地,另一部进攻四一五高地。

胡琏这次偷袭东山岛的阵营十分壮观。首先,12艘战舰靠海岸。然后,从登陆艇上开出21辆水陆两用坦克,登上金黄色的海滩。

6000余名士兵紧随坦克跟进。水陆坦克上滩头后,从登陆艇上开出一辆吉普车,胡琏就神气活现地坐在吉普车上。

吉普车摇晃着向前开进,大约10分钟后,胡琏突然伸出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用力地一挥,说:“停车!”

车子停下,他一纵身,跳下了吉普车,然后,对身边的信号兵说:“朝北边放3颗信号弹!”

3颗绿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天空,这是事先确定的进攻信号。刹那间,炮声隆隆,刀光闪闪,杀声震天,血染黄沙。

西埔东边的庙山,是靠海滩的一座孤零零的小山村,因有座土地庙,而得名庙山。游梅耀将一连连部和一排,共计36人安放在这里,进行堵截。

胡琏的海上突击大队2个团约3000人,路过庙山时,遭到了一连的拦阻。

胡琏的海上突击大队一律使用美式冲锋枪,还有十几门小钢炮。3000多人对付36个解放军,真可谓是狮子吞蚂蚁。

但是,这36只“蚂蚁”并非胡琏所想象的那么弱小、那么好对付。3000多人费了2个小时,才占了庙山。36名解放军全部壮烈牺牲。

南路敌人从庙山向西埔进攻时,这里的人早已撤走,只留下一座空城。敌人占了西埔,浩浩荡荡地向二零零高地猛扑过去,却遭到埋伏在石坛村的三连火力拦阻。

从三连将士100多支枪中射出了仇恨的子弹,如阵阵弹雨,向敌人扫去,敌人一排排倒下。

7时,游梅耀向叶飞报告战况:敌人经过庙山向西埔和二零零高地进攻,已被挡在了石坛。

叶飞拿着电话筒,两眼盯在地图上,下达命令说:“敌人的目的是冲过二零零高地,再向四二五高地进攻,占领四二五高地后,与降落在八尺门的伞兵会师,企图占领全岛。你命令三连守住二零零高地,二连守住四二五高地,拖延敌人会师的时间。无论如何,要坚持到上午10时!10时以后,我们的援军就会赶到!”

叶飞又问:“现在八尺门的形势如何?”

叶飞最关注八尺门,因为八尺门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八尺门是东山通往大陆的咽喉,大陆要增援东山,非经八尺门不可。

从胡琏采取伞兵占领八尺门,与北上步兵会师,占领全岛的计划,便可看出八尺门的重要性。

控制八尺门的是水兵师一连。这个连队有十个班,每个班一条机帆船,班长即船长,平时任务是运送大陆与东山来往的部队和物资。

如果让胡琏的伞兵控制了八尺门,我军想要再赶走敌人,就等于再解放一次东山岛。

6时25分,由台湾新竹机场起飞的17架大型运输机,不到半小时就飞到了东山岛的八尺门上空,瞬间丢下了无数伞兵。毫无疑问,胡琏是有组织有计划地要占领八尺门。

水兵连的战士们举起机枪、冲锋枪对空扫射。伞兵死的死,伤的伤。那些活着落地的伞兵,拼命地向山头集中。

水兵连迅速占领山头通向八尺门的公路,双方激战半小时,由于敌众我寡,水兵连终难顶住500多名伞兵的轮番冲锋,便渐渐向渡口后退,然后依靠残留的码头围墙做屏障,阻击敌人。

游梅耀把从望远镜中看到的战况如实汇报给叶飞。叶飞指示说:“八尺门是东山的命根子,你无论如何也要叫水兵连牢牢控制在手中!”

叶飞放下电话,还没移步,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远在上海的陈毅打来的。

陈毅在电话中问:“叶飞啊,我最关心的是八尺门!八尺门还在我们手中吗?”

“陈司令放心,八尺门还掌握在我们手中。”叶飞还是老称呼。

陈毅一颗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下了,他关切地问:“你们的兵力够不够?要不要从江西、浙江派部队增援?”

“我手中还有两个军的兵力没动呢,您放心吧,这次胡琏休想从我们身上占到便宜!”

“你的增援部队现在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到八尺门啊?”

“早上7点,漳浦的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二七二团就出发了,汽车大约需要行驶三个小时,10点后一定能赶到!”

驻漳浦以南旧镇的二七二团接到增援的命令,立即快速跑向公路。他们只要看到开来的客车、卡车,便招手叫停,车上的驾驶员及乘客们一听上前线,纷纷下车。

车子载着战士们飞快地向东山岛开去。上午9时,二七二团就提前赶到了陈岱,渡河到了八尺门,与水兵连会合后,迅速向伞兵发起猛攻,打掉了伞兵指挥所。

伞兵们群龙无首,开始动摇溃退。二七二团奋起追击,于午后13时30分,全歼伞兵支队500余人。

中午,三十一军九十一师指挥所上了岛,统一组织80团、水兵连、二七二团,有组织有计划地反击,傍晚时分,控制了四一零高地。

这时,周志坚率领三十一军九十一师部队、第二十八军八十二师二四四团及军炮兵团、福建军区高炮营也赶到了陈岱,陆续上岛增援。

第二十八军和炮兵刚上岛,汕头的中南军区第四十一军一二二师三六五团、三六一团也相继赶到了。岛上的解放军各部在周志坚的统一指挥下,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

见到增援的部队,阵地上一片欢腾。虽然大家互不相识,却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相互握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80团的战士们挥泪诉说战斗经过。增援的战士们说:“你们辛苦了,我们来迟了!”

这天晚上,周志坚将几个团长叫到指挥所,部署第二天的反击计划。散会后,他向叶飞报告了反击计划。

叶飞指示说:“计划很好!你大胆指挥,兵力不够向我说一声,我一定会派兵增援你!”

叶飞放下电话,值班参谋将刚刚收到的一则台湾的消息向叶飞报告。

叶飞听后哈哈大笑,他抹着笑出的眼泪,说:“胡琏占领东山岛,台湾全岛召开祝捷大会!这个祝捷大会是不是开得太早了?”

按照周志坚的反击部署,公安80团仍坚守原高地,以岛中间的公路为界,三野二十八军、三十一军从东边打,四野的四十一军从西边打,分进合击,会师南端海滩。

胡琏虽然有13万兵力,还有海、空军配合,并且于16日占领了县城和几个镇子,但是80团坚守的二零零高地、四一零高地、四二五高地仍巍然不动。

我军增援部队来到后,局势很快被扭转。17日早晨,通红的太阳跳出海岸线,空气清凉宜人。

胡琏部队三五成群地倒在路边、树下打着鼾,呼噜声此起彼伏。只听“唬、唬”两声巨响,两颗炮弹在他们中间落地开花,解放军的反击开始了。

解放军沿着三个高地的两侧向敌人冲击。从梦中被惊醒的敌人,一边揉着惺忪的双眼,一边到处摸枪,枪还没找到,解放军已冲到了面前,他们只得乖乖地举起双手。

胡琏举起望远镜,此情此景不由让他大惊失色,急忙问身边的周雨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一夜之间老母鸡变成了鸭?解放军的援军是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说漳浦到东山公路上的三座桥,已被我们的飞机炸毁了吗?”

胡琏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周雨环无言回答。

一旁的柯远芬插话说:“是啊,昨天我还发电报问空军,桥究竟炸了没有,他们用肯定的口气说炸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座桥确实被炸了,空军说得不错。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原来,叶飞命令护桥部队在两小时内修了便桥。所以,对于桥梁一事,胡琏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胡琏焦急地问柯远芬:“解放军究竟来了多少援兵?”

柯远芬支支吾吾地说:“昨天晚饭时,由于庆祝胜利,我多喝了几杯,一觉睡到大天亮,所以……所以……”

素以“稳将”著称的陆静澄说:“如果解放军援军到了,估计就是一个军。这时候还放预备队,不是肉包子打狗吗?我建议等等再说。”

“等等,再等等!我们要被赶下海喂鲨鱼了,你还要等等!”胡琏说着,问柯远芬,“你怎么说?”

柯远芬含含糊糊地回答:“再研究研究吧!”

“研究个屁!”胡琏气得开始骂人了,他大声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还研究研究,你们是不是要等解放军到面前再作决定啊?”

属下们战战兢兢,不敢正视胡琏,都低头不语。

胡琏气得七窍生烟,他对着参谋长萧锐大声命令:“传我的命令,预备队出击,炮火掩护!”

预备队2000多人,随着胡琏的一声令下,在坦克、炮火的掩护下,向二零零高地冲锋。

三十一军炮兵团和福建军区高炮营起了大作用,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一发发准确地在敌预备队中爆炸,两辆坦克顿时冒起浓烟,燃起烈火。

中午,胡琏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付办法。

陆静澄以事后诸葛亮的口气对胡琏说:“胡总,怎么样?预备队是肉包子打狗吧?我建议赶快撤退。撤迟了,解放军赶到码头,我们插翅难飞啊!”

柯远芬用嘲笑的口吻说:“此次失败的原因之一,我认为是自己打败了自己,我们的伞兵使用不当。是谁出的馊主意,将伞兵丢在八尺门?500名伞兵起了什么作用?统统给解放军当了活靶子!”

胡琏叹气道:“没想到,没想到,计划不周!”

会上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胡琏才说:“我到甲板上再看看形势。”

胡琏到了甲板上,在望远镜中看到国民党军从四二五高地、四一零高地被赶到了三五零高地,预备队在弹片尖啸中节节败退。

他迅速回到船舱里的会议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神情沮丧地说:.“形势不妙,赶快撤退吧,而且要越快越好!”

陆静澄立马附和说:“胡总高见,果断,我双手赞成。”

柯远芬说:“早该撤了。”

胡琏也顾不了许多,对萧锐说:“你快放信号。步兵先撤,炮兵、坦克掩护。”

周志坚在望远镜中见敌人开始撤退,便下令全线追击。这时,叶飞打来电话,询问战况。

知道胡琏撤退的消息后,叶飞自言自语道:“上次金门战斗,我攻你守,我吃亏在缺200条船。这次你攻我守,你军舰、飞机、坦克、伞兵,现代化战争武器全用上了,你败在哪里?你若不服气,下次再来,我一定奉陪到底!”

叶飞拿起电话,拨给周志坚,对他说:“胡琏想溜,要立即跟踪追击!要贴着他们的后尾追,决不能让胡琏来此一游就算了,那样太便宜他了!”

下午5时许,国民党军退到海滩,准备按次序登舰,但我军紧追不舍。胡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陆静澄对胡琏说:“这样撤退不行,必须组织反击,将解放军打远一些,我们的部队才能登舰,不然要吃大亏的。”

胡琏点点头,要萧锐发进攻信号。已溃退的国民党军又掉转头来,进行反扑,好像落水的疯狗一样。一直战到太阳快落山,准备撤退的国民党军才陆续退回到军舰、机帆船上。

军舰和机帆船刚刚离开码头,飞来几发炮弹,击沉了一艘登陆舰。远处又奔来一队国民党军,挥手叫着,要军舰、机帆船返回接他们。

但是,军舰和机帆船上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慌忙向前行驶逃命了。

黄昏时分,胡琏灰溜溜地走了,至此,国共双方在大陆的最后一战——东山岛战斗结束了。

此战,解放军以伤亡1250人的代价,取得了歼敌3379人、炸毁坦克2辆、击沉登陆舰3艘、击落飞机2架的战绩。

此次国民党军损失惨重,还在于损失了500名伞兵。国民党伞兵一共只有2个旅,不到2000人,这一仗就拼掉了500多人,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而且,中国军队作战使用伞兵,在东山岛上是首次。迄今为止,中国军队作战使用伞兵,那也是空前绝后的—次。

东山岛战役的胜利,使叶飞感到莫大的安慰。金门失利后,他苦苦地等了三年,终于可以用东山岛的胜利捷报烧一纸奠文,告慰在金门战斗中牺牲的英灵了。

但是,胜利之余,他似乎有一点儿遗憾。没能彻底、干净地歼灭来犯之敌,让胡琏这只狡猾的狐狸逃跑了。

1949年,胡琏因金门得手而升了官,红极一时,成为被蒋介石任命的第一任金门防卫司令官。

1953年,因东山岛失利,蒋介石对他的信任一落千丈,于1954年将他撤职,免去了他“金门王”的桂冠,改任为第一军团司令官。

到了1958年,老蒋的气消得差不多了,胡琏又重新当上了“金门王”,但1964年又被调离台湾,担任驻越南大使,1977年病故于台湾。

台湾有记者撰稿,写道:胡琏战功赫赫,论其“功”和“才”,胡琏适以升至陆军总司令。就因东山的一次失利,使其一蹶不起,令人浩叹。

上一篇:秦武王举鼎被砸死,他为何要这么做?此举绝非简单的意气用事
下一篇:返回列表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来自互联网,不代表本站观点,仅供交流学习,勿作商业用途。
推荐文章返回首页>>

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