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在辽南胜利在辽南——民主联军辽南征战敌后

坚持在辽南 胜利在辽南

——民主联军辽南征战敌后片段之一

李清军

在东北解放战争最为困难时期,英勇的辽南独立师和四纵十二师顶风冒雪与辽南的干部、群众共同浴血奋战,为四保临江战役的胜利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庄河北部山区在解放战争时期是我辽南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笔者有幸来到庄河北部山区担任第一书记,工作之余通过走访当地群众和研究历史资料还原了当年部分战斗场景。

一、巩固根据地,建立武装准备军事斗争

1945年八月日本投降后,国共双方开始抢占东北,在美国海军的帮助下,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率领两个军在秦皇岛登陆,向我军占领的山海关发起进攻,由于实力相差悬殊和我军指挥上一时难以统一,山海关战斗失利,国民党军一路北进,为了遏制国民党进攻的势头,双方在四平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四平战役我军再次失利,国民党军兵锋向北直指松花江。为了减轻北满我军的压力,南满我军第四纵队和辽南独立师在韩先楚副司令指挥下发起鞍海战役,共歼敌3300余人,争取2700余人起义,迫使杜聿明从正在北挺进的部队中抽调兵力回防南满,开始了他所谓“先南后北”的战略。

战斗在崇山峻岭中的辽南地方武装

从1945年底开始,我辽南根据地按照中央《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指示精神,在辽南省委的领导下,广大干部、战士纷纷走进乡村,与当地群众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反奸清算斗争,同时为了应对将要到来的武装斗争成立了辽南军区,由吴瑞林任司令员,林一山任政治委员,辖两个军分区和辽南独立师,全师下辖四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

1946年10月下旬,国民党军新六军军长廖耀湘指挥9个师共10万余人对辽南根据地开始疯狂的进攻,进攻的敌人装备精良兵力雄厚,廖耀湘本人作战指挥水平在国民党军中也是一流的。面对敌人大举进攻,辽南独立师在海城岔沟、析木城、辽阳吉洞等地对敌展开阻击迟滞敌人进攻,但终因寡不敌众,到12月初,岫岩、万福、青城、盖县、庄河等地先后陷落,为保存有生力量辽南独立师主力暂时撤退到“关东洲”根据地。

为了打破国民党对南满根据地的围攻,实现我军“南拉北打”的战略,中共东北局派遣中央政治局委员陈云到南满根据地主持工作,陈云同志在“七道江会议”上明确指出要坚持南满根据地:“要坚持三大块,一是辽南军区,二是辽宁二分区,三是安东三分区,尤其是辽南,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要不怕一切困难和牺牲,打掉一切幻想,将心定下来,坚持在辽南,胜利在辽南,拖住辽南敌军不得东进,即便是全部做出牺牲也值得。”

二、主动出击,袭扰敌后

1946年12月17日国民党军对我南满根据地剩下最后一个县城——临江发起进攻。为配合南满我军主力保卫临江,迫使进攻辽南的廖耀湘新六军主力不能加入临江战场,辽南独立师一团、三团于12月18日第一次出“关东洲”根据地,与深入敌后的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十二师互相配合对敌人的后方展开猛烈袭扰。

辽南独立师23日行进到瓦房店以东30余里的沙河口地区(今属普兰店),在瓦房店于家屯(今属元台镇)歼灭敌后勤部队一部,在瓦房店、普兰店敌人大举增援的情况下,部队主动撤出继续向北出击。在岫岩附近苏家堡子与坚持当地斗争的地方干部汇合并得知这里有敌一个连驻守,我军利用缴获的敌人军装对敌采取奇袭获得成功,同时又迅速对苏家堡子西北敌人的两个连进行奔袭,俘敌近百人,打死30多人。休息一天后,又在盖岫公路的石灰窑子消灭敌地方武装一个大团,又在八岔沟(今属海城)消灭敌保安团60多人。通过俘虏口供得知,小孤山、析木城有敌人正规军一个营驻守,林一山政委决定一营、二营奔袭析木城,三营直取小孤山,小孤山之敌大部被奸,在析木城歼敌一部,其余逃至海城固守待援。

吴瑞林师长向俘虏的国民党军讲解我军政策

此次我军北上除了奔袭敌人后方配合临江保卫战以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接应袭扰敌后的另一支部队——四纵十二师,部队在此修整几天后终于在岫岩羊拉圩与一路征战的四纵十二师汇合,一同前来的还有在岫岩清凉山坚持敌后游击战的辽南一地委杨克冰大姐(后来曾任鞍山市委书记、辽宁省人大副主任)带领的地方游击队。

此时一保临江战役已经结束,将国民党新六军二十二师、十四师拉回辽南的目的已经实现,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上级决定连同四纵十二师一起暂时撤回“关东洲”根据地。

三、艰苦转战,脱险猫儿岭

我军在敌人后方的一系列胜利让杜聿明大为恼火,深怕我辽南独立师与四纵十二师共同配合再次上演“鞍海战役”,所以紧急命令廖耀湘派遣部队稳定后方,用他的话讲就是:“你屁股上长着疖子,你不割掉它行动能自如码?”廖耀湘用五个师八个团从岫岩以西,中长路(大连至沈阳铁路)以东,海城以南,庄河、万福以北布置了一个大合围圈,准备将我军一举消灭在这一地区。

为了打破敌人的围堵,我军先是向西直奔大石桥,威胁敌侧后中长路,而后突然回师直奔岫岩,然后又绕过岫岩直接向南,穿过盖岫公路到达刘家堡子、绵羊沟,目的是将敌人的追剿兵力分散。部队到达绵羊沟正在做饭的时候,敌新六军十四师利用机械化的优势很快又沿着盖岫公路从北面追了上来,两军开始接火激战,没多久敌一八四师也从万福、矿洞沟方向追过来与军区警卫营也接火了,原来追击四纵十二师的国民党军也与殿后的三十四团也打上了,形势愈发危险。

天黑后,为摆脱不利局面,部队向东连续突围翻过三座大山到达杨木沟地区,刚刚吃过早饭,敌六十五团又从岫岩方向赶过来,原来包围的敌军也渐渐压过来。一开始接火的敌方是三个团,这时我方也是三个团,敌方兵力并不占多大优势,但是通过观察发现敌人似乎也不是急于进攻,而是在修建工事等待援兵。林一山政委和江燮元师长研究决定,集中兵力打掉敌人朱家屯那个团,而后向南突围进入峡谷,再进入碧流河谷地撤回到“关东洲”。我军集中了所有的迫击炮、九二步兵炮、重机枪对着敌人那个团一顿猛打,突破口很快就打开了,但是我军没有追击逃敌而是迅速进入峡谷,辽南独立师三团和杨克冰带领的辽南一地委游击队担任先头部队,黄昏时分进入庄河韩三架山韩家沟(今属仙人洞镇天门山村)一带,到达峡谷南口——猫儿岭附近。

辽南群众慰问辽南我军

这猫儿岭今天隶属于庄河仙人洞镇天门山村,是庄河与盖县和岫岩之间的分界山,西面有一个西盂山(今木盂山),两侧怪石嶙峋陡峭如刀削一般,如今大连市饮水重点河流——英那河就流经这个峡谷,顺着英那河谷地向南通过二道河村、马道口村可最后出河谷,只要把住两侧入口,令你有千军万马也无用武之地。

刚刚进入峡谷没多久,敌人就利用机械化运输的优势顺着公路从马道口方向追赶过来,将南部出口死死封住,并不断向里面进攻,我先头警戒兵力独立师三团三营与敌相遇后在二道河村附近进行坚决阻击,情况异常险恶,与先头部队一起行动的辽南一地委游击队在杨克冰大姐的带领下也架起机枪一同参加阻击敌人。此时的情况是左右两路敌军并行而来,峡谷出口已经被封锁,前面是白雪皑皑的猫儿岭,后面还有敌人追兵,六七千人的部队还有地方武装被封锁这河谷地带,情况万分危急,如果等到天亮敌人的援兵赶到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林一山政委早年上大学时学过地质学,他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亮,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的线说:“这里虽然山形陡峭,但还是有路可走,从这里应该就能翻过大山。”然而地图毕竟离现实还有距离,况且这时是大雪封山的一月份,在夜里寻找一条翻山的羊肠小道谈何容易,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侦查科长马树栋和他带领的侦查员身上。

漆黑的夜晚,马树栋科长带领侦查员踏着没膝的大雪向山上爬去,走到半山腰忽然发现一丝微弱的亮光,循着亮光走去是一座茅草屋,里面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马科长进屋与老人亲切的攀谈起来。“我们是民主联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我们准备翻过大山到岭西边去。”老人说:“这真是天意,要不是我刚才到外边去吸一袋烟,你们根本找不到我,这猫儿岭上只有这一条小路,除了我恐怕很难有人能够找到。啥也别说了,天下穷人是一家,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们带过山去。”

队伍在老人的带领下开始向猫儿岭艰苦的攀登,人抬炮,车拉马,头上是荆棘错落怪石嶙峋,脚下没膝的白雪,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弯,到半夜时才接近半山腰,越往上道路越是陡峭。经过一个牛槽弯的地方叫“兔儿滚”,右侧是一块巨石横突,左侧是万丈深渊,老大爷特地嘱咐道“这地方是一个旋风口,经常有怪风,如果风来了要马上趴下,等风过了再走。”有一个战士因为粗心没有将马鞍子卸下,结果连人带马摔下山崖,幸好人挂在半山腰的树枝上,大家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才用绳子把他拉上来。

辽南独立师向敌人发起进攻

部队从晚上九点左右开始翻山,当部队已经全部上山时,阻击部队也悄悄撤出了阵地,峡谷南北的敌人还在继续进攻,由于夜里双方也无法识别,互相之间对打的枪炮声不绝于耳,好像为我军送行。到达山顶时东方已经漏出红日,战士们都感到欢欣雀跃,正准备下山,三营九连牛国贵连长突然发现山下有敌人也在上山,紧接着机枪、手榴弹一阵猛打猛冲,将敌人打垮冲散,缴获机枪十余挺,迫击炮两门。原来狡猾的敌人发觉我军已经上山之后,也从另一方向开始上山,幸亏敌人还没有到达山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下山后进入步云山地区,部队很快就打开了南下的通道,独立师三团由前卫变后卫掩护四纵十二师前进,路上还顺手解决了国民党的一个保安团,部队很快经万福地区顺利撤回“关东洲”根据地。

四、敌后出击,功不可没

民族联军师出“关东洲”袭扰敌后,极大减轻了我守卫临江部队的压力,使敌人“先南后北”的战略落空。杜聿明建议集中兵力将苏军控制的“关东洲”根据地彻底拿下来,蒋介石怕引起中苏纠纷没有批准。杜聿明改变招数,沿貔子窝(皮口)到普兰店公路北侧修起了碉堡,妄图将我辽南我军困死在根据地,但是辽南我军还是二次、三次主动出击,并成功创造了“双塔大捷”和“盛家磨坊”突围战,把国民党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始终将国民党新六军牢牢拖在辽南。

四保临江战役是东北解放战争的转折点,从此东北我军在各个战场转守为攻,辽南独立师与四纵十二师互相配合在敌后为四保临江战役的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1947年陈云同志曾经专门的评价:“辽南出击敌后有功”,“将新六军主力牵制在辽南,对四保临江起了很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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