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人生丨赵云:空中加油“赵子龙”,4次参加大阅兵

军旅人生

赵云,吉林通化人,空军特级飞行员,现任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团飞行教官。入伍26年来,他驾驶轰油-6空中加油机安全飞行5000余小时,4次参加大阅兵,先后完成20多项重大演训任务,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5次。

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团飞行教官赵云(武川 摄)

见到赵云时,他的名字和老成持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让记者不禁联想起《三国演义》中那个武艺超群、浑身是胆的赵云。如果把赵子龙一身白袍银甲换成笔挺的飞行夹克,也许就是眼前这位空军特级飞行员的样子。

赵云:我是吉林通化人,1996年考入空军长春飞行学院,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预校”,在“预校”学习了1年8个月后进入航校,也就是空军第一飞行学院,又学习了2年4个月,加起来整整4年。我在航校时学的是驾驶轰炸机,当时的高教机是轰-5,是喷气式战斗机,给人的感觉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翱翔蓝天

妈妈让我飞低点儿、飞慢点儿

赵云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原本想把他留在身边,但进了航校、穿上军装后,他就像父母手中脱了线的风筝,一路迎风而上,高飞远航。

赵云:我家只有我这么一个男孩,一开始全家人都不太同意我学飞行,尤其是我妈。我在航校学飞行的时候,我妈总是叮嘱我,让我飞低点儿、飞慢点儿。她不懂飞行,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我们学飞行的都知道,速度是我们的生命,高度是我们的时间。

航校毕业后,满怀凌云壮志的赵云辗转数千里,从白山黑水来到东南腹地,成为空军航空兵某团的一名飞行员。站在新起点,他首先面对的却是南方湿热难耐的气候和艰苦的生活环境。

赵云:刚来这边的时候,宿舍连个床都没有,我们就睡在一张板子上,下面用四个凳子支撑,而且是那种没有靠背的方凳。我睡觉时翻个身,床就会乱晃,很容易掉下来。刚入住的前半年,屋里还没有装空调,只有一个吊扇,很小的一个房间睡3个人,而且驻地特别偏远。最困扰我的就是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时候我身高1米8,体重只有60多公斤,太瘦了!

赵云所飞的机型,是被誉为“中国空军力量倍增器”的轰油-6空中加油机(林兴 摄)

回忆起当年的情形,赵云笑了笑说,没有吃不了的苦。尤其是当他得知自己要飞的机型是被誉为“中国空军力量倍增器”的轰油-6空中加油机时,特别兴奋。他知道,轰油-6能够增加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和有效载重,推动中国空军迈入战略空军的门槛。使命召唤,重任在肩,汇聚成无穷的力量,激励赵云苦练精飞。

赵云在空军部队,尤其我们飞行人员,应该是有情怀的,没有牺牲奉献精神,没有吃苦耐劳精神是走不到今天的。我算是我们这一期飞行学员里进步相对快的,第一个当上大队长,第一个带队执行任务。

惊险过后,汗确实是凉的

加油机要在高速飞行中给受油机加注燃油,其风险和难度可想而知,赵云说,这相当于在云端“穿针引线”。

赵云:在空中加油的时候,加油机和受油机要组成编队。加油机和受油机之间只有高度差,没有间隔,甚至是负间隔,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或者操作不当,飞机很容易在空中相互碰撞。另外,受油机,也就是歼击机,前面有很多探头,如果加油机跟它空中对接不成功或者不稳定,就容易把歼击机的探头折断。

为确保在空中安全平稳地加油,赵云和战友的训练标准极度严苛。

赵云:我们平时练的是10分钟内航向不偏一格,高度、上下偏差各不超一格。

记者:一格是多少?

赵云:一格是10米,航向一格是2度,速度偏差也是不超一格。

记者:这个要求是不是已经很高了?

赵云:要求是相当高的,因为我们是手动操作,不像仪器自动操控那么精准,而且在空中还会受到气流影响。在对接过程中,加油机飞行员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后面注油的锥套摆动就会很大。比如我驾驶时动了一度,锥套的摆动就有一两米,就很难加上油。另外,加油机的飞行员还要负责空中指挥,指挥加油机和受油机尽快对接,一方面是程序性的指挥,另一方面是特情类技术性的指挥,防止出现偏差。

2008年,赵云和战友们完成了对中国自行研制的第3代歼-10战机的空中加油,这是歼-10战机入列后的首次空中加油。

赵云:给歼-10战机加油,难度在于歼-10战机前面有鸭翼,鸭翼会造成弓形波,当这个弓形波遇到我们锥套,就会把锥套往外推。因为我们是软管加油,那个锥套只要受到气流扰动,就会上下左右摆动。当时,为圆满完成歼-10战机入列后的首次空中加油任务,我们特意去和歼-10战机的飞行员一起研究理论,相互学习指导,做好协同配合方案,慢慢了解、熟悉了,再进行空中加油。从那一次开始,对歼-10战机的空中加油就慢慢普及开来。

资料图:空中加受油机梯队(来源:中国军网,周朝荣 摄)

2009年,赵云受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阅兵任务。加受油机梯队由3个不同建制的单位组建,有3种不同的机型,但受阅标准同样是米秒不差。第一次参加阅兵就承担编队长机的角色,赵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云:我们加受油机梯队是由长机带两架歼-10、僚机带两架歼-8组成,受阅时,歼击机跟我们加油机锥套的距离要保持在2米。当时我的压力还是很大的,白天写预案,进行飞行训练,每天训练结束就看视频、判飞行参数、写总结、评成绩。我们是立足于最复杂气象、最大困难,以最高标准完成这项任务,除非天上下刀子,不然我们都要起飞受阅。

为了能以最高标准接受检阅,赵云和战友们克服了重重困难。

赵云:那时候,驾驶杆随便一晃就飞到十几米开外,哪能精确到几米,只能靠概率,通过反复训练来摸索这个概率,观察偏差量变化的情况,一点点调整修正量,从而实现队形稳定。那段时间每天飞完,指挥部都要给我们打分,我们梯队拿过好几次第一,我自己也被评为“先进标兵”。

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阅兵的赵云机组(黄子畅 摄)

从2009年到2019年,十年时间里,赵云参加了4次大阅兵,这构成了他飞行生涯中最闪亮的坐标。无上荣光的背后,还有赵云一次又一次在险情特情面前的沉着应对。最惊险的,要数2015年夏天的那次战备拉动演练。

赵云:夏天天气变化比较快,那次演练又是在后半夜,雨下得特别大,我之前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雨,闪电也特别厉害。一开始,我驾驶的飞机上的气象雷达就坏了,有5秒钟在飞机座舱里什么都看不见。空中对流也很强,我有一种飞机失去操纵的感觉,心想:“完蛋了,今天回不去了。”后来我往南绕了75公里才绕出来。那天,整个航程中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摩擦产生的静电就像渔网一样,把飞机整个盖住了,冒着蓝光。

记者:飞机落地之后,是不是出了一身冷汗?

赵云:那时候真知道什么是“冷汗”了,汗确实是凉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最少油量了,比我们预计的还少。

心怀挚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赵云所在团是空军首支装备轰油-6空中加油机的部队,首支往往也意味着他们必将成为历史的开拓者和书写者。那一年,某型战机空中加油的科研试飞任务,就自然而然地落在赵云和战友们身上。

赵云:那次试训加油和我们平时训练加油不一样,任务要求大家在各个高度层、不同速度下进行测试验证。我们要在极限条件下飞出对接成功率,飞出边界数据,形成规范,下发到作战部队,让部队在这个框架之内展开训练。我们就挑最困难的条件,比如选择最热的天气或者气流最大的气象条件,训练万米高空加油,以及最低高度、最小速度、最大速度加油等,一个课目接一个课目练。这项任务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那时候,我的精力比较充沛,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为提升战斗力水平,赵云和战友们立足实战要求,不断“触摸”边界、挑战极限,摸索创新训法战法。与此同时,他还像个老师傅一样,领着一茬又一茬的年轻战斗机飞行员跨进战备值班的大门。

赵云:这些年,我们带着空军歼击机部队展开加油训练,为歼击机部队培养了一大批能够实施空中加油的飞行员。这些歼击机飞行员如果不能完成空中加油任务,是担负不了战备值班任务的,就不算是合格的战斗员。

使命催征,赵云将以更加自信、更有担当的姿态,续写新的空天传奇(黄子畅 摄)

20多年的飞行生涯中,赵云曾因无暇照顾家人而黯然神伤,但他对空中加油事业的坚守从未动摇。因为在赵云心里始终装着诚挚的热爱、沉甸甸的责任,还有以更加自信、更有担当的姿态,续写新的空天传奇的决心。

赵云:对飞行确实要有敬畏之心。我飞行20多年,关键时候能顶得上去、该出手时能拿得出来,作为支援保障部队的一员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准备去完成各项任务,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希望我们这支队伍越来越壮大,能够承担起助推中国空军迈向战略空军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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