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因素促成小马科斯赢得菲律宾大选 对华政策预测

1、

小马科斯当选菲律宾新总统

 

2022年的菲律宾总统大选,算是落下帷幕。

 

这一次的大选,候选人形形色色。有前任警察局长、有现任总统的女儿、甚至还有菲律宾最知名的明星——世界拳王帕奎奥,但是,在这些候选人当中,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已故的菲律宾前总统,“独裁统治”了菲律宾近20年的费迪南德.马科斯的独生子——小费迪南德.马科斯。

当地时间5月9日深夜,菲律宾选务当局公布了非正式实时计票结果显示,小马科斯已经拿下足够票数,笃定当选。

 

非官方计票显示,小马科斯已取得超过三分之二票数的绝对领先优势。已开出的66.1%选票中,小马科斯获得了2170万张选票,比现任副总统林丽妮的1030万张选票多了一倍多。小马科斯预料将取代现任总统杜特尔特,成为菲律宾新的总统。

 

究竟小马科斯是如何能够获得如此多的选票,他所代表的马科斯家族,在菲律宾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究竟又是一场怎样的“权力游戏”?

 

让我为大家细细道来。

 

2、

“独裁者”马科斯

 

时间倒回到1986年2月25日,老马科斯正准备参加他的第五任菲律宾总统就职典礼。此时菲律宾的总统府马拉卡南宫门外,大批民众正准备涌入。

 

他们不是来给老马科斯祝贺的,他们是来“起义逼宫”的。

 

原来,在这一次的选举中,被曝出老马科斯操控团队作弊,大量的选票遭到作废和篡改。尽管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是他依然自行宣布获胜,举办了就职典礼。

 

愤怒的群众不忍了,冲进了总统府。

 

总统府的守卫们看到这阵势,纷纷倒戈。

 

那场面,就像《让子弹飞》里鹅城百姓冲进黄四郎家里一样,管家都带路。

 

说起来,当年老马科斯也曾是菲律宾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

 

在菲律宾被日本侵略的时候,老马科斯投笔从戎,投身到了抗日前线,九死一生。菲律宾独立之后,他成为了第一任总统罗哈斯的秘书。

 

1965年,马科斯当选总统,他接手的菲律宾,当时是亚洲最富裕的国家。

 

我们都知道现在菲律宾号称“佣人之国”,有数百万菲律宾女性在国外做佣人谋生。但是在几十年前,菲律宾可不是这样。

 

从1950年开始,菲律宾的经济突飞猛进,生产的商品畅销东南亚,那时亚洲的金融中心不是东京或者香港,而是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还曾一度获得了“亚洲纽约”的称号。

 

当时的菲律宾周边的国家,基本上都还处于吃不饱饭的程度。像中国、韩国当时的人均GDP都还不到100美元的时候,菲律宾人已经创造出1000美元的人均GDP了。如果当时的对外劳务输出有现在这么发达,那么,就会出现其他国家的女人去菲律宾当佣人赚外汇的场景。

 

刚上任的他,第一个四年任期还算中规中矩,但那只是权力还没有稳固之时表现出来的隐忍。到了第二个任期,已经清除了大多数反对势力的他,显露出“独裁”的本质。

 

他开始把国家的垄断行业全部收归自己的家族所有。

 

菲律宾号称“民主国家”,所以没有直接抢,而是通过修改法律,成立菲律宾糖业交易所,规定所有糖业贸易都要通过交易所来进行。但这个交易所将收购的价格压到最低,导致50万制糖工人每天收入低于1美元,而这个交易所的所有人就是马科斯的家族,他们再拿着低价收购来的糖,高价卖出去,牟利无数。

 

垄断了糖业之后,马科斯故技重施,又垄断了椰子、香蕉、烟草三大原料行业,在他当权的20年里,他和他的家族、走狗们把这个国家的伐木、造纸、石油、保险、航运、航空、啤酒、香烟、纺织、酒店、赌场、报纸、广播和电视等等行业全部垄断,国民们成为了给他们打工的工人,国家成为了他们家族的企业。

 

国民们嗷嗷待哺,而马科斯却成为了资产100亿美元的富豪,并通过各种手段将这些钱转移到了海外。

 

就在菲律宾从亚洲最富的国家变成一个三分之一的人每天生活费不足一美元时,马科斯和他的家人却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小马科斯很早就被送到英国和美国的学校读书,所有费用都来自其父母在美国的15个银行匿名账户资金。

 

他的夫人,那位着名的“铁蝴蝶”伊梅尔达·马科斯,一个人就有3000双鞋,而这个国家还有许多穷人的儿女光着脚。

 

老马科斯掌权20年,菲律宾经济沦落为亚洲三流,250万女性只能去国外当佣人来养活全家,从亚洲最富变成了佣人之国。

 

所以当1986年老马科斯又要通过舞弊来强行连任的时候,已经突破了菲律宾人民忍耐的极限。

人民如潮水般涌入总统府,老马科斯眼见大势已去,仓皇间带着一家人登上了美军的飞机,流亡夏威夷。

 

当时小马科斯已经是菲律宾北伊罗戈省的省长,也坐在逃亡的飞机上。老马科斯此后再也没能回到菲律宾,1989年客死他乡。

 

老马科斯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家族在菲律宾掌权了20年,早已是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在家族势力的运作下,1991年,小马科斯回到了菲律宾。

 

小马科斯回来的第二年,就开始重新进入政坛。当选为北伊罗戈省第二选区众议员,1998年小马科斯再度出任北伊罗戈省省长,并连任两次。

 

2015年,小马科斯宣布参选副总统,结果输给了罗布雷多,后者担任副总统至今,这次也参选了总统竞选。

 

2021年,小马科斯卷土重来。这一次,他吸收了上次跟父亲“保持距离”的做法,而是将劣势转化为优势,提出了“再次崛起”的口号。

 

这一次,确实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3、

权力的游戏

马科斯家族其实从未离去

 

菲律宾人的民族性格里,有着对强人、“硬汉”的渴望和崇拜。

 

在漫长的历史上,菲律宾就曾经被一个又一个强权殖民。荷兰人、西班牙人、日本人、美国人都曾经在这里殖民,美国人走后,军人出身的马科斯又在这里实行了20年的独裁。

 

小马科斯抓住了菲律宾人的民族性格,再度以“强人”姿态出现。

而在其他候选人身上,菲律宾人很难看到这一点,这无疑是他能够获得如此多选票的重要原因。

 

其次,年轻的一代和社交媒体也是他能获胜的一个原因。

 

本次大选,年轻群体约占法定选民的三分之一。

 

这些年轻人都是在老马科斯逃往美国之后才出生的,他们没有经历过那段独裁统治的历史,对于政坛往事知之甚少。

 

他们又是互联网的原住民,社交媒体的重度使用者,小马科斯的竞选团队也抓住这一点,在互联网上下了大力宣传。与其他候选人相比,小马科斯在“脸书”“油管”等社交媒体上表现活跃,与网友互动频繁,受到更多关注和支持。

 

民调显示,71%的18-24岁选民希望小马科斯当选。

 

小马科斯继承了家族在菲律宾多年耕耘的政治势力,还有着充足的财力,可以大把花在竞选宣传上。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小马科斯这次的竞选搭档,正是现任总统杜特尔特的女儿。2016年,也正是在杜特尔特的特许下,老马科斯的遗体才被允许安葬在马尼拉的国家英雄墓园(之前一直不让进的)。可见这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么多年来,马科斯家族其实从未离去。

 

对于马科斯家族的再度掌权,菲律宾还是有很多人忧心忡忡。菲律宾大学教授政治学的亚卢盖(Aries Arugay)指出,小马科斯若当选将更专注在权力之上,仿效他的父亲、以“王朝”方式统治国家。

 

其实,就算小马科斯自己并不愿意用父亲的方式来管理国家,他的家族,家族背后所牵扯的各方代表,还有虎视眈眈的对手们,都会将他逼上这条路。

 

“独裁者”又卷土重来,而且依然是菲律宾人民自己的选择。

菲律宾将迎来新总统 对华政策预计强调务实、平衡

菲律总统选举投票结束。当地时间5月10日,《菲律宾星报》、拉普勒新闻网等多家菲律宾媒体基于初步计票数据宣布总统候选人小马科斯胜选。

据菲律宾选举委员会实时数据,截至当地时间5月10日16时,97.89%的选票已经完成计票。小马科斯获得超过3000万张选票(得票率约56%),为第二名莱妮·罗布雷多得票数的两倍有余。

在同时进行的副总统选举中,小马科斯的竞选搭档、现任总统杜尔特尔之女莎拉·杜特尔特得票也超过3000万张(得票率约57%),为第二名潘基里南得票数的三倍有余。

5月9日晚,当开票过半,小马科斯就迫不及待地发表了“向全国致辞”,对支持者表示感谢。罗布雷多则在5月10日凌晨对支持者发表讲话,承认其得票数已经大幅落后于小马科斯。她呼吁支持者尊重投票结果。

小马科斯是菲律宾前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之子,费迪南德·马科斯在1986年被推翻下台,之后马科斯家族一度流亡海外。小马科斯胜选标志着马科斯家族时隔30多年将重返菲律宾马拉卡南宫(总统府)。

小马科斯以“团结”为竞选口号,他表示将团结菲律宾人以摆脱新冠疫情对菲律宾经济的不利影响。另外,小马科斯此前表示,如果胜选,将继承现任总统杜特尔特的政治遗产。对此,反对者批评他只有空洞的口号,缺乏清晰的政策纲领。

此次菲律宾全国和地方选举投票于当地时间5月9日6时开始,19时结束。投票前后波折不断,多地投票站发生暴力袭击事件或投票机故障问题。

当地时间5月7日,小马科斯出席集会。图/IC photo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10日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祝贺菲律宾顺利举行大选,也祝贺得票领先的候选人。中方希望并相信菲律宾国内各政治力量将继续团结协作,共同致力于国家复苏和发展。

赵立坚称,中菲两国一衣带水,传统友谊源远流长,双方既是互利合作的好伙伴,也是共谋发展的同路人。在两国元首战略指引下,中菲双边关系稳步提质升级,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新局面,造福了两国人民,为地区和平稳定作出积极贡献。中方愿同菲方一道继续坚持睦邻友好,聚焦以后发展,扩大互利共赢,给两国人民带来更多切实福祉。

对话

小马科斯在外交上可能采取平衡策略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许利平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小马科斯胜选背后有多种原因,他上台后不太可能重走其父亲的高压政治路线,在外交上可能采取平衡策略。

三方面因素促成小马科斯赢得大选

新京报:小马科斯为何能以压倒性优势,在菲律宾众多总统候选人中脱颖而出?

许利平:小马科斯在竞选中获得压倒性优势,说明了菲律宾人民渴望改善民生、发展经济。受疫情影响,菲律宾目前的失业率较高,老百姓希望经济复苏,促进就业,这是他们投票给小马科斯的直接动力。相比之下,罗布雷多在经济领域的经验不如小马科斯。

另外,小马科斯也受到政治家族的支持。政治家族在菲律宾政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次,马科斯家族、杜尔特尔家族等政治家族联手支持小马科斯,是他能够胜选非常重要的推动因素。

再者,小马科斯及其竞选团队非常善于运用社交媒体,他们通过社交媒体塑造马科斯家族的良好形象。小马科斯打出“团结”的竞选口号,也为他争取到了一些不同派别的支持。

当地时间5月7日,小马科斯的支持者参加集会。图/IC photo

新京报:社交媒体对小马科斯胜选起到了多大作用?

许利平:社交媒体对小马科斯的获胜非常重要,他在社交媒体上有数百万支持者,他们帮助小马科斯在网络上传播影响力。菲律宾人的社交媒体使用率是非常高的,有数据显示该国网民平均每日浏览社交媒体超过4小时,这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社交媒体对菲律宾人的影响非常大。

马科斯家族形象对小马科斯是一把双刃剑,菲律宾国内对这个家族既有支持,也有反对,态度非常分裂。小马科斯则利用社交媒体成功塑造了良好的家族形象。

新京报:有批评人士认为小马科斯此前政绩平平,在竞选中缺乏清晰的施政纲领,你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许利平: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这种批评以西方媒体为主,不准确。

小马科斯历任副省长、省长、参议员等职务,有30多年丰富的从政经历。他在北伊罗戈斯省从政期间,大力推动当地农业、基础设施、旅游业、风能的发展。小马科斯地方执政经验在所有候选人中是非常突出的。

小马科斯在担任参议员期间,推动了南部和平进程、能源发展以及经济特区的相关立法。菲律宾经济特区目前发展态势活跃,这也是小马科斯重要的加分项。

他的竞选网站上有着详细的施政纲领,对该国的农业、工业发展,提振就业等提出了详细的政策和规划。

或将延续大修基建、打击毒品等政策

新京报:小马科斯曾表态会继承杜特尔特的政治遗产,他可能延续杜特尔特政府哪些方面的政策?

许利平:在内政上,预计他会延续杜特尔特政府大修基建的政策,因为基建对经济发展非常重要。另外,杜特尔特打击毒品犯罪活动的政策也有望得到延续,毒品对年轻人的损害非常大,打击毒品犯罪有利于提高人民的安全感,改善社会风气。

在外交上,预计小马科斯会继续实施大国平衡战略,和中国保持积极友好的关系。近年来,菲律宾对华出口屡创新高,经济发展受惠,有利于该国应对失业和贫困问题,符合该国国家利益。

当地时间5月9日,小马科斯参加投票。图/IC photo

新京报:在内政上,小马科斯表达了对通胀、物价等问题的关注,你预计小马科斯应对这些问题会有哪些做法?

许利平:目前的通胀是全球性的,菲律宾的通胀问题是输入性的,该国大量能源和商品依赖进口,全球商品价格上涨带动菲律宾国内的通胀。因此该国需要加强自给自足的能力,尤其是粮食和能源。

菲律宾是人口大国,过亿人口如何做到粮食自给自足非常具有挑战性,另外增加能源自给率也有助于缓解该国通胀问题。

新京报:有相关人士担心小马科斯会重回他父亲的高压政治路线,也有人分析小马科斯与他父亲大不相同,你如何看待这些观点?

许利平:我认为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的高压政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毕竟目前的菲律宾社会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有人担心小马科斯上台后会打压媒体等,我认为这是多虑了,他应该会尊重菲律宾现有的政治框架,以解决经济问题作为施政的核心。

需警惕美国进一步拉拢菲律宾

新京报:有分析人士把小马科斯归为“对华友好”派,你对小马科斯的对华态度有何预测?

许利平:我认为不要轻易贴上所谓“对华友好”这类标签,这种标签很容易成为菲律宾国内亲美势力攻击(小马科斯)的靶子。小马科斯上台后,对华态度更多是立足于本国利益、务实、平衡的策略,朝着积极方向发展对华关系。

同时,菲律宾也会继续发展对美关系,这两者之间不是零和博弈。预计菲律宾会继续和美国发展其传统的安全、防务领域的合作关系。

新京报:在南海问题上,小马科斯可能采取什么态度?

许利平:预计他会延续杜特尔特在南海问题上的政策,也就是通过中菲双边渠道来解决彼此的分歧;同时推动南海油气资源的共同开发。

新京报:美国近期通过联合军演等手段频繁拉拢菲律宾,小马科斯会如何处理菲美关系?

许利平:小马科斯在执政初期可能会进一步发展和美国的关系,他在上台之初根基不稳,很可能会争取菲律宾军方和民间的亲美势力。

另外,美方在其印太战略中,肯定会拉拢小马科斯,特别是美国可能通过四方安全对话(Quad)和印太经济框架进一步拉拢菲律宾,这是我们需要警惕的。

不过,马科斯家族与美国存在一些芥蒂,该家族在美国还有很多官司,这对小马科斯处理与美国的关系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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