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三艘航母揭开面纱 北京军事崛起愈发清晰

北京时间5月31日,中国首艘国产航母001A型结束第六次海试,重返大连造船厂。现场画面隐约可见舰载机滑行的痕迹,被外界视为001A即将交付中国解放军海军的证据。可以预料的是,未来随着中国远洋海军战略的推进,中国将无可避免进行更大规模的军力扩充。这同时也为中国消解美国和周边国家的焦虑带来困难。

中国首艘国产航母001A可能在年内,甚至“十一”国庆节前服役(图源:YouTube视频截图)

北京时间5月31日,中国国产航母001A型海试归来。此前,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邀集全球多个国家在“浓雾”中举行规模盛大的青岛阅舰式,当天是解放军海军成立70周年纪念日。而与此同时,在过去的5月份,外界对一个正在崛起的海军大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甚至预言新的力量在改变亚太地区的军事平衡。

4月23日中国海军节当天,路透社刊发特别报道《习近平元帅的中国挑战》,在《中国如何取代美国崛起为亚洲的军事巨人》(How China is replacing America as Asia's military titan)一文中表示中国正在取代美国的区域霸权地位。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SIPRI)最近公布世界军费开支报告,称中美成为地区和全球军费增长的主要来源。5月初奉行现实主义政治信条的美国严肃杂志《国家利益》讨论中美军力差距的专栏文章发表。5月3日,美国国防部再度发表2019年中国军力报告(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2019)渲染中国军事实力的成长,尤其是在北极问题上表现活跃。

最近的一次是5月7日,美国外交政策智库组织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中国项目组(CHINAPOWER)通过卫星图片数据分析公布消息称,2019年江南制造厂在建项目中国第二艘国产航母type 002的分段建造取得重大进展。在中国加速推进深蓝海军战略的背景下,中国在建第二艘航母(或者说中国未来第三艘航母)的最新进展引起了世界的注意。这种关注既来自于对这艘航母本身的技术水平,也意味着中国在海军强国战略上迈出重要一步,势必引起包括亚太地区安全局势的新调整,尤其是给予美国及其盟友以强烈刺激。

中国航母建造计划

5月初,CSIS中国项目组(CHINAPOWER)通过卫星图片数据分析称,2019年江南制造厂在建项目中国第二艘国产航母Type 002的分段建造取得重大进展。透过云雾,卫星图片展示了这艘与外界此前描述颇为类似的大型舰艇,可以断定这就是中国第二艘国产航母的在建状态。画面显示了它的船首和船体两部分。其中,船首部分较为清晰,长度约为22.5米,宽度由从34米逐渐缩窄为30米;而船体部分难以辨识,但主体部分宽度应在40米左右。新的发现包括一些预制部分被放置于新的装配工厂,吊塔安装与此同时也动工了。

航空母舰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和现代工业体系的集中展示,只有在该国具备充分的经济体量和发达且完备的工业体系后才能建造并维系一艘航母编队。目前,唯一具有全球兵力投送能力的美国拥有11艘10万吨以上吨位的航母,且全部为最先进可靠的核动力航母。其中,尼米兹级10艘,首舰于1975年下水。福特级1艘,首舰福特号于2017年服役,计划同级还将建造9艘,在2058年完全取代尼米兹级。

中国航母建造的梦想始于1980年代。1983年,中国解放军海军司令员刘华清上台后建立海军航舰论证中心,论证了联合机动舰队编成的核心主战军舰存在的必要性,但是当时不仅航母派和潜艇派有争论,即使舰艇派内部也有分歧,这让中共高层和军方高层颇费踌躇。意外的转机出现在刘华清去职后,1990年代现代战争形态演进,台海危机尤其是“两国论”的出现以及中国当时薄弱的能源供应状况,迫使中国高层不得不下定决心向吨位在数万吨以上的水面舰艇发展。

按照未被证实的“048工程”,中国航母建造计划分三步走,最终在21世纪中叶跻身世界军事强国时可能形成6至10个航母编队的规模。如今,除改造自苏联遗产“瓦良格号”已具备初步作战能力的辽宁舰,以及即将服役的第一艘国产航母001A(保留常规动力、滑跃起跳)外,此次被关注的002型航母也浮出水面。

从目前测算的数据看,002的排水量在80,000至85,000 吨之间,属于世界现役战舰中的超级航空母舰。目前,美国现役航母(包括尼米兹级和福特级)排水量都在10万吨以上规模;而与002型排水量最为接近的英国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女王号于2017年服役,排水量为70,000吨级别。

从动力来源看,002型并没有采用核动力,这凸显了中国高层碎步快进、稳扎稳打、积累经验、步步为营的发展思路。事实上在核动力来源的技术问题上,中国虽然有积累,早在1960年代便开始第一代核动力潜艇“长征1号”的研制,但是很显然,中国决策层担心激进的航母研发战略可能重蹈法国航母戴高乐号的覆辙。法国在自身航母核动力装置不成熟的背景下“强行”通过偷工减料的方式将导弹核潜艇“凯旋”号的动力装置K-15压水式核反应堆修改后加装在“戴高乐”号航母上,导致动力系统可靠性极低,最大航速仅27节。

从最有难度之一的舰载机起降方式来说,002型航母的电磁弹射方案可能已经板上钉钉。先前,辽宁舰以及在基于辽宁舰建造设计的第一艘国产航母001A的舰载机起降模式都采用了滑跃式方案。正如外界所熟悉的,滑跃式相较于弹射式拥有更长的跑道要求,且效率较低,因此目前,弹射方式逐渐成为主要方向。弹射本身按照动力来源分为蒸汽弹射和电磁弹射,中国这些年一直各自独立研发两套方案以备用。外界称,由于两种方案几乎同时完成,而由于电磁弹射本身的性能稳定、动力充足等,这让电磁弹射成为新航母的优先选项。

002型航母将是中国庞大的航母建造计划中的“过渡形态”。从排水吨位、动力装置来说,它并不是当下全球最优秀的,仍属于中国建造计划中稳扎稳打的经验积累环节,但已足以称雄亚洲。

北京时间5月31日,中国首艘国产航母001A结束第六次海试,重返大连母港(图源:YouTube视频截图)

001A型航母跑道上隐约可见舰载机轮迹,应为首次测试痕迹(图源:YouTube视频截图)

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航母舰队,其现役航母数量即达到11艘,图为林肯号作训(图源:AP)

英国现役航母“伊丽莎白女王”号被认为性价比极高的常规动力航母(图源:VCG)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在1990年代末以后决意发展大型水面舰艇,以拓展其远洋能力,解放军也并未放弃灵活机动、造价更低却只适合近海环境的潜艇。当然中国也在竭力改进潜艇的隐身突击性能、深潜能力,并向远海拓展战略纵深。事实上,中国深蓝战略目前正在奉行“两条腿”走路,除已曝光的新型核潜艇外,攻击型核潜艇和战略核潜艇都被曝有后继型处于研发甚至试水阶段。

迎接战略挑战

中国军事实力成长的步伐显然令领跑者美国感受到了日益迫近的压力,但这远不仅仅只是战舰数量和吨位的比拼。更重要的是中国展示了拓展军事战略纵深和利益关切范围的强烈意图。很多国际关系学者都认为,如果说在苏东剧变、社会主义阵营彻底垮塌之前中美还存在共同的利益甚至军事合作的基础的话,那么整个1990年代美国在“银河号”货轮被扣事件,台湾导弹危机、定点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等事件中的表现则表明这种基础在消失。也正是此时,中国意识到自己必须发展现代军事。

当然,在之后近十年时间内,中国还不够强大到令美国紧张。巧合的是2001年4月份南海撞机时关系如同冰炭的中美在9•11事件后立刻因为反恐而走到了一起,“美国忙于中东战争是中国之幸”(美国政治学家米尔斯海默语,John Mearsheimer)。但是,随着反恐战争褪色,从2009年奥巴马政府重返亚洲,特朗普政府为中国贸易摩擦加码军事压力,“大国政治的悲剧”重现。

期间,中国改变“守”势,积极拓展战略纵深,通过东海防空识别区的设立、钓鱼岛和台湾岛绕行常态化、“突围”西太平洋岛链和大规模的南海岛礁建设,将美军势力压制在主权范围外围,验证了自己的军事实力成长。同时,以亚丁湾护航、海外紧急撤侨、跨海域远程军演、南北极科学考察等行为,按照米尔斯海默的理论,中国直接“挑衅”了美军维护冷战后世界安全秩序的能力。这对于美国来说是不允许出现的耻辱。包括航母建造计划在内,中国军事实力的越发膨胀,美国会越发意识到这种羞辱和危机,那意味着美国在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地位的陨落。无数历史证明,大国兴衰无不以经济为开始,以军事为终结。2018年10月份,美国副总统彭斯(Michael Richard "Mike" Pence)在哈德逊研究院的演讲被认为是在各领域对中国进行全面批判的“新冷战”宣言,“热战”可能性似乎在升温。

对于中国来说,基于西方现实主义的传统,美国似乎很难相信“修昔底德陷阱”之外的中美关系局面。而近在中国咫尺之遥的“邻国”基于历史经验而对中国“恢复”权力边界的企图心怀忧惧,尤其是在美国的影响和支持下,其安全观多年来已适应了美国提供的保护。美国人希望中国“自废武功”,邻国也对中国军事崛起抱持警惕。但是,中国不会这么做。正如军事专家所判断,中国军事战略既有现实主义的需要,也有深刻的理想主义色彩。

当强大的经济崛起支撑中国展示力量时,势必要表现在冲击美国的海上压力线。这是大国之间实力消长的必然表现,具有不可控性。而邻国的忧虑,实为无法适应百年后中国崛起的必然反应,而非基于现实。以往,南海诸国经过近代殖民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已经完全脱离对中国的安全依赖而转向美国。如今中国的重新崛起可能意味着又一次国际势力消长的深刻调整,南海诸国又可能经历一次心理调适。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当然,中国有必要让世界理解它在新的国际政治军事秩序中所扮演的建设性角色,而不是破坏者。

同样重要的是,必须意识到,相较于近500年来崛起的西方海洋强国,中国在这500年来所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悲情路线。昔日大陆帝国不断走向“自闭”,直到1840年的殖民主义炮声让中国的国门洞开,从此失去老大帝国的藩篱,被强行纳入世界政治经济新秩序中。这段屈辱的民族历史是美国等其他殖民主义国家无法体会的,它时刻提示中国的历代执政者立国之本除拥抱世界外,必须拥有捍卫国家利益的力量,包括军事铁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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