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后遭生母弃养 弱势嬷忍泪养病孙:不是孩子的错

记者张雅筑、影音剪辑陈则凯/彰化报导

▲陪着冠德画画的阿嬷说,这孩子出生就没有父母疼爱,若又被送去孤儿院,唇腭裂的他一定又会被欺负,「他没有做错什么啊!我不能抛弃他...」(图/记者张雅筑摄)

隔代教养在台湾社会里相当常见,但有很多背后充满辛酸,让人不捨又佩服!现年10岁大的男童冠德,是个相当活泼开朗的孩子,但年仅满月大时就被妈妈抛弃,爸爸也就此失联,阿嬷和阿公无怨言的代母职、代父职照顾、扶养。不识字的丽娟嬷说,起初看到唇腭裂的孙真的吓到痛哭,也饱受各种异样眼光和冷嘲热讽,「但这孩子这错什么?」不捨孩子出生就受苦,阿嬷说,咬紧牙也要好好带大他,把所有的缺角都补满。

回忆孙子冠德刚出生的状况,丽娟嬷说,起初媳妇产检时他们做父母的都会关心,询问孩子检查都还好吗?每每听到的答案都是「正常啊!」直到生产当天,自己接到儿子来电通知生了,但又吞吞吐吐地说,「嘴有稍微缺一角,小小一个洞。」听到这番话,丽娟嬷非常疑惑,到底什么状况小孩出生嘴会破洞,连忙赶到医院了解。

▲丽娟嬷说,起初看到孙子嘴巴缺角是唇腭裂,确实有打击到,但遇到了就要面对,毕竟孩子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模样,也不是他自愿的。(图/记者张雅筑摄)

「我进去,他看到我就哭得哇哇大叫,转过来我看一下,那时候我没办法忍受,我就跑出去,跑去楼梯那里,我哭很久,我就快要昏倒...」丽娟嬷坦言,在医院第一次看到冠德唇腭裂模样吓到,一度不敢接受,甚至对儿子说,「我把你们生得好手好脚,你们怎么生一个孙生这样子?」事后得知其实媳妇早在产检时就知道状况,但却选择隐瞒,加上那时发现唇腭裂时已5个多月,只能生下来,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应该提早说,至少有时间做好心理準备或是想办法看要怎么面对。

家里迎接新生儿应该是相当欢喜的事情,但丽娟嬷和丈夫根本开心不起来,甚至还得面对街坊邻居的各种关心、八卦等,「人家在讲的时候,我们也只能忍受啊,也是要接受啦!」曾和钱媳妇讨论未来该怎么照顾这个孩子,但都没得正面回应,直到冠德满月大不久,为人母的竟自己不告而别,从此再也联络不上,连女方家人也选择不闻不问闪避,丽娟嬷无奈表示,那时冠德不时需要就医,甚至北上手术,无奈阿公得上班赚钱、当爸的儿子则摆烂失联,她只好独自想办法,甚至还一个人揹着孙从彰化到桃园就医。

▲冠德出生后,丽娟嬷说,自己好一段时间不敢踏出家门,因为街坊邻居都会讨论。(图/记者张雅筑翻摄)

「生这个啊,我都被左邻右舍嘲笑,笑到我差不多半年连走到大厅都不曾,每天都是抱着这个孩子哭,为什么我就一个儿子而已,还娶到这种媳妇,娶到这种媳妇没关係,你有生一个孩子这样,你又不要他,又把他放弃,把孩子放了就自己跑走。」丽娟嬷说着说着不禁哽咽,但她还是选择面对难题,扛起照顾冠德的责任,原因无他,因为这孩子就是自己的孙、是无辜的,过程中也有人建议把小孩送走,或是乾脆去验DNA看看,但她强调,「小孩我们有看到了,怎么可能说去验什么,好啦,就算不是,孩子到我们手上了,我也不可能抛弃他,我就要养他到我没办法,在我的能力範围内。」

从一开始的惊吓、打击到面对和接受,丽娟嬷表示,起初真的很担心,因为家人间从没遇过唇腭裂孩子,第一次遇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照顾,非常烦恼,想起当初手术后要换药,真的很心疼这么小的孩子,「换一次我就哭一次,想说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可怜,他今天真的是来还父母债的,而我呢,是欠他的,你如果又抛弃他,是不是他真的很可怜,我就想说,真的是很不应该...」让人佩服的是,阿嬷说着说着竟反过来鼓励大家,她说,其实到医院后发现,自己的孙状况算好了,只是又有点过动所以照顾起来比较辛苦,但她希望年轻人们遇到了,应该好好思考和面对,「现在算很发达了,不是20年前了,不要说小孩生一生就不要他,要丢给老人家什么的,老人家如果多岁了,万一先走了,你要那个孩子怎么办?也不是孩子的错,他难道可以选择他生出来能怎么样吗?」

▲除了要照顾冠德外,阿嬷空闲时间就家庭代工赚钱,希望能好好扶养孙子到成人。(图/记者张雅筑摄)

年仅60多岁的阿公负责外出做工赚钱,而丽娟嬷主要就是照顾冠德还有利用空闲的时间做手工贴补家用,每个月就靠逾2万元生活,阿嬷说,很感谢学校老师很帮忙,也协助她申请一些资源,但无奈自己不识字常被刁难甚至被质疑装可怜,她感叹道,「要不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哪需要人家这样帮忙,实在是,为了这个孩子这样,我那时候有想说,我宁可不要申请(身障手册)。」生活不必过多好,有得住、有得吃,丽娟嬷说,她觉得这样就够了,还有最重要的是,希望冠德这个孩子可以好好长大,即便在没有父母的状况下,仍可以感受到有人爱他,未来成为一个能为自己负责、有能力能回馈社会的人就好。

虽然冠德在表达上比较无法精确,但他其实很体贴、窝心,深知阿嬷的辛苦,所以梦想有天长大买台大车载阿公、阿嬷等家人出去玩。

▼▲冠德其实相当活泼、贴心,也常把阿嬷逗得哭笑不得,或许他的父母失职了,但阿嬷和阿公很努力把缺角的爱补齐,盼他可以好好长大。(图/记者张雅筑摄)

最后丽娟嬷除了告诉冠德自己也爱他外,也呼吁天下的父母,如果孩子生下来是唇腭裂,千万不要放弃,「这不是他们的过错,我们做大人、长辈的也有责任」,再者现在医学也很发达,也会有社工教导该怎么照顾,「要去面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顾好」。此外,她也说出另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冠德下辈子可以出生在好一点的家庭、出生成比较完全的小孩,「不用说很富有,跟一般的孩子一样就好了」

访谈中,最让记者感动的是,阿嬷一开头就询问「可以用台语吗?」起初记者以为阿嬷比较擅长用台语表达,但后来发现其实阿嬷国台语都相当流利,不禁问了阿嬷:「您是不是不想让冠德知道一些事情?」阿嬷点点头说了声「嗯...」事实上过去冠德也曾多次问大人,自己的爸妈呢?但阿公、阿嬷都选择轻描淡写,就怕影响到他幼小的心灵。从这些都可以看见,阿嬷不只代母职照顾,也努力给冠德所有的爱,希望即便是隔代教养,他也能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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