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病孙申请身障遭酸装可怜 不识字嬷叹:谁不想活得有尊严

记者张雅筑、影音剪辑陈则凯/彰化报导

▲唇腭裂和过动患者冠德,满月后就陆续失去父母的疼爱,但阿嬷对他不离不弃,代母职扶养、照顾他。(组图/示意图、记者张雅筑摄)

没有人愿意遇到困境,但需要社会资源协助时,还得饱受歧视或刁难,其实很让人受伤的。患有唇腭裂和过动的冠德,出生不久就遭生母抛弃、父亲也失联,阿嬷和阿公不离不弃拉拔他长大,但丽娟嬷说,自己因为不识字在扶养冠德的过程中,饱受刁难和冷嘲热讽,最深刻的是到医院做身障评估,没想到被认为是装可怜,让她感叹道,「要不是了孙子,自己宁可不申请」,直言若可以,谁不想有尊严的过日子。

在彰化有一名阿嬷让人佩服她的「不一样母爱」,因为她代母职扶养出生满月大就被妈妈放弃的唇腭裂孙冠德,背后原因除了是自己的孙外,还有就是,小孩终究是无辜的,他们没办法选择出身,身为长辈也有责任,所以她和丈夫扛下照顾的责任。丽娟嬷坦言,起初看到孙子是唇腭裂,吓得痛哭,因为明明自己生下的儿女都很正常,那为什么孙子会这样呢?突如其来的打击,再加上街坊邻居的各种闲言闲语,让她一度忧郁和手足无措,常常抱着孙子痛哭。

▲丽娟嬷哽咽说,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被放弃,还得动手术修补,真的很心疼,那时替冠德换药时,都会不停地哭,心疼他受苦了。(图/记者张雅筑摄)

但最让老人家无奈和心疼的是,父母生下这个孩子后竟不负责任!丽娟嬷说,冠德出生满月大后不久,他的妈妈就不告而别,爸爸也是呈现失联的状况,过程中不少人建议她乾脆去验DNA看看,确定小孩是不是他们的,但丽娟嬷觉得,都已经看到孙了,怎么可能去怀疑身世,「就算不是啦,孩子到我们手上了,我也不可能抛弃他,我就要养他到我没办法,在我的能力範围内。」但确实在照顾唇腭裂部分让她很恐慌,所幸罗慧夫颅颜基金会社工的主动帮忙、教导,让她知道该怎么一步步的去面对。

现在冠德已经10岁大了,因为过动服药的问题,导致他比较瘦小,语言发展上也比较迟缓,但阿嬷说,自己从未把他当作特殊的孩子来照顾,反而希望他养成对自己负责。丽娟嬷举例说,因为阿公得在外做工赚钱,回到家晚了加上疼孙,都会想帮冠德洗澡,她都会阻止,背后原因是希望孙子能靠自己就靠自己,否则哪天两老先走了,怎么办?「我们也会老,不可能什么都帮他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所以儘量让他能自己来的就自己来。」

▲冠德已经10岁大了,其实是相当活泼开朗的孩子,但他坦言,有时候被同学取绰号或别人不跟自己玩时,心里也会觉得难过、受伤。(图/记者张雅筑摄)

冠德因为唇腭裂关係加上发展迟缓,难免遇到异样眼光和排挤,他说,最难受的是别人会帮他取绰号,他摇摇头说自己其实很不喜欢。一旁的阿嬷也说,冠德因为过动关係,同侪相处上比较容易被排斥,所幸这孩子天生乐观,加上自己也会开导他,不然会更可怜。

但最让丽娟嬷无奈和难过的是,在扶养、照顾冠德的过程中,很常因为隔代教养或她不识字饱受刁难和冷嘲热讽,像是有的会当她的面说「这小孩没用啦」、「你孙子长大也没什么出路」等,甚至会觉得阿公、阿嬷养的孙就是没在教等,但其实她很努力去配合老师、医师去照顾冠德。阿嬷说,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学校老师建议她替冠德申请身障手册,因为得要评估,但自己不识字,「医院小姐就要我看簿子上面的字回答,我就说我真的不识字,说『小姐歹势我不识字』,她就说,『你不识字那我没办法,那我没办法...』」我又是拜託又是道歉,结果她说,「我不可能开给你啦,你不要在那边装可怜。」

▼▲阿嬷说,一路走来面对很多歧视和刁难,她都咬紧牙接受,为了冠德这孙子,只盼他长大可以当个正直、有爱的人。(图/记者张雅筑摄)

回忆这过程,阿嬷哽咽说,自己真的很难受,但要不是为了这孙子,真的很想宁可不申请也要保留自尊。她解释,要申请身障不是为了补助什么的,而是往后的语言治疗、复健等可以有比较多的资源。两老靠着做工、做家庭代工努力赚钱扶养冠德,丽娟嬷说,自己没想过要靠别人,但人若可以活得有尊严,谁不想呢?

一路走来10年了,丽娟嬷表示,或许扶养这个孙子不容易,但只要冠德撒娇,贴心地按摩或抱着她说声「我爱你阿嬷」、「辛苦了」,甚至在看电视时知道阿嬷很喜欢一些风景,天真地说未来长大要买车载大家一起去,「光这些我听到就很开心,觉得很值得了。」询问丽娟嬷有无最大的愿望,她说,自己只希望冠德还有孙女和其他家人平安健康就好,最重的是,冠德未来长大能成为对自己负责任的人,有个正当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有能力就回馈社会,不要走偏、做坏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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